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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米斋主 发表于 2005-8-2 18:15

[转帖] 论泰戈尔的散文诗(4)

当诗人看着那受到侵蚀的黄土,以及哈艾那个地方的荒凉景色时,他的思绪回到了
童年时代,那是半个多世纪以前,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首次来到了这儿,然而他
的回忆并不冗长而且诗人的调子是平和的。在另一首散文诗《池畔》中:
    我默默地注视,忽然觉得眼前是逝去的一天的虚影。
    穿过今时的栅栏的缝隙,许多年前的一个人的容貌在我脑际闪现。①
    “许多年前的一个人”是一个暗示,然而从诗中所提供的细节来看,我们完全有理
由说这“一个人”就是他自己的生活,就是一直贯穿在他生活之中的美和神秘的理想。
再比如在《再次集·美艳》这首散文诗中,诗人在阿斯温月的一天凝神注望,看到满天
灿烂的云霭在田野上飘荡,诗人沉浸在悠闲的喜悦之中,他说:“不知为什么,我觉得
这一天酷肖悠远的那一天。”然而,这里的过去是模模糊糊的、不明确的,但有一点很
明确,那就是诗人在谈论他自己以及他自己的过去;很可能,诗中的情景是事实和幻想
的完美组合,但是对于泰戈尔来说,幻想也许是事实的一种。从诗人自传中的描述来看
——大多数内容都已为泰戈尔的读者所熟悉,我们也许可以说泰戈尔把诗歌创作与发泄
自身的苦闷之间的界线没有划清楚,(有一个现代批评家要求我们区别诗人泰戈尔和受
难者泰戈尔)②;当然,这一点是泰戈尔与浪漫主义诗人之间的又一相似之处。可是,
这样的评判往往使人误解,因为这种创作等于发泄私情的情况,毕竟只有在为数不多的
作品中存在,而且这些作品并非是他的上乘之作;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泰戈尔是极为
小心谨慎的,是可以信赖的,他描写的个人问题,总是带有宽广的,甚至普遍的寓意。
他的一些太个人化的诗歌,也许本来还是不发表为好,可是从总体来说,他并非是为了
某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或者神秘的读者而进行创作;而且泰戈尔天性超脱,并非是一个
“自我中心主义的崇尚者”。   
  ①见本书《再次集》。
    ②T·S·艾略特。



    在《罗望子树》①中,这些突如其来的鲜花,让他观赏到了美“羞怯地掩藏在粗糙
的树皮之中”,可是在此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切。现在,诗人从惊讶中回过神
来,他把罗望子树那宁静无为的美丽,与那个已经产生巨变的少年作了一番比较;但是,
那个少年在内心里真的变了吗?请看:
    当年每天上午十时的阳光下,罗望子树底下驶出严守家规的马车,拉着无可奈何的
厌学的少年,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之中。②
    我们几乎看到了这个少年,他那愁容密布的脸面正贴着马车的窗子向外注视。但是,
回忆起来的事情通常总是形象的,除非成熟的思想对这些形象作出解释。记忆和梦一样,
基本上都是感性的。泰戈尔的艺术有其感性的一面,对这一面作点研究是很有意思的,
泰戈尔自己说过,他的经历是些视觉的片段。③在《相逢》一诗中,他把团团的云儿描
绘成精疲力竭的逃兵;斯拉万月④那耀眼的阳光像不速之客;傍晚时分,似乎有一种神
秘的感召,所有的云儿离开它们蜷缩在天际的角隅,坦露着胸怀飘然而出;湖水变得黝
黑,树儿落下阴影。旋即,豪雨骤至,地上一片汪洋,古树像欢快的羔羊在风中摇荡;
不久,这一场游戏结束了,似乎有人用扫帚打扫了整个天空;一钩纤弱的弯月出现在天
际,它面带着慵惓的笑意,宛若一个病人离开病房走向庭园,“心儿对我说,我见到的
一切细小的东西都不愿自行消亡”。   
  ①《泰戈尔散文诗全集》,浙江文艺出版社1990版,第475页。
    ②《泰戈尔散文诗全集》,第476页。
    ③见本书《再次集》。
    ④印历四月。



    除了这些“细小的东西”之外,我们还能找到诗人写的一些奇特的“静物”作品,
这是一种新的写法。请看下面所引的诗例,这是在整首诗中料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的:
    乌鸦在罗望子树上聒噪,鹰隼溶入烈日烤化的高天
    的苍碧,渔夫在沼泽围堤捕鱼。
    沼泽对面古老的村落若隐若现,天穹淡蓝的极边,飘荡着缨络似的紫岚。兀鹰在鱼
网上空盘旋,鸬鹚默坐在竹梢,无浪的水中倒映出纹丝不动的影子。
     湿风中弥散水藻的清香。①   
  ①《泰戈尔散文诗全集》,浙江文艺出版社1990版,第393页。



    上面所引的片断描绘出当下的实在,在我们看来,时光好像已经停滞。此外,还有
另外的一些作品,描写“思想的景色”,这些景色都取材于过去的岁月;诗人虽然在作
品中不作评论、概括,或者把评论概括减少到最低限度,但仅仅那些叙述便已创造了它
们自己的一个世界。《回忆》一诗,是这种心态和手法的最精美的样本:
    西部一座城市僻静的远郊,白日的酷暑监视着一幢屋檐倾斜的失宠的旧楼。楼内匍
伏着终年不退的暗影,囚禁着陈年的气味。地上铺的黄地毯四边织有猎手举枪射虎的图
案。
    楼北一棵幼树下伸出的白森森的土路上,飞扬的尘土好似灼热阳光轻飘的披肩。
    楼前的沙地种了小麦、葫芦、西瓜。远处,波光粼粼的恒河和时而驶过的船只,组
成一幅炭笔勾勒的素描画。
    戴着银手镯的女仆人巴吉亚哼着单调的小曲在门廊里碾麦子。仆人基尔达里在她身
旁坐了很久,怀着秘而不宣的动机。
    老楝树下有口深井,花匠借助黄牛的力量转动辘轳汲水,吱吜吱吜的声音悲凉了晌
午的氛围,但甘洌的井水恢复了玉米地的生气。
    热风中浮漾着芒果花淡如游丝温馨的香气,蜜蜂在高大的楝树的新叶间聚会。①
    这些朴素的词汇,简洁明了的陈述没有任何理性的解析,它们暗示了一种新的诗歌。
这种“日常景色”的记录,在我们心中唤起了极其强烈的情感,这种宁静的回忆,表面
上显得漫不经心,事实上却深深地打动了我们,它让我们想起中国的那些大师们②,他
们能够把最最琐碎的事情,转变成最令人激动,最庄严的艺术。这种不加修饰的白描,
宁静的调子,叙述着那些一般不会令人激动的、不易发掘的事物。这首诗歌——以及其
他一些类似的诗歌,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诗中流露出来的情感,与人们生活中
的特定事物几乎没有什么联系。那么,这种诗歌是从哪里得到了那种撩人心扉的力量?
在这种描写日常生活的诗歌里,回忆是否能够强化所记录的事物的价值?这是一种纯感
觉的诗歌,也是清晰明了的诗歌,当然它并非合所有人的胃口。在泰戈尔的作品中,这
些诗歌预示着一种新的基调;虽然数量有限,但它们是散文诗领域中的精品。   
  ①见本书《再次集》。
    ②他自己把有一些诗歌叫作“我的中国诗歌”。



    在这些作品中,还有一些叙事诗,取材于以往的生活,这些叙事诗通常都描述童年
的经历,以及淡忘了的恋情。这些叙事诗包括:《再次集》中的《做错事的孩子》,
《溺死的男孩》,《最后一封信》,《不同的童年》,《废纸篓》,《山茶花》,《普
通的姑娘》,《步步高升》以及《怯弱》;《最后的星期集》第32首;还有《黑牛集》
中的《邂逅》和《甘露》。有些叙事诗洋溢着幽默感,通常精巧柔美,极其富有感染力;
通过这些戏剧化的面具,诗人向读者展示了他自己的世界,以及他从未袒露过的那部分
生活;对爱好心理学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丰富的领域。
    《做错事的孩子》一诗是为怪孩子迪努而写的辩解书。然而,在诗人所创造的语言
迷宫里,却几乎找不到迪努的影踪,迪努与其说是一个人,还不如说是一个激起诗人创
作这首诗的诱因,事实上,这首诗的绝大部分是描述诗人自己,而不是迪努:
    你说你不乐意我溺爱迪努。
    我喜欢他,只看到他顽皮,看不到他闯祸。……
    ……你在远处审视,把他置于解剖台上。
    比起你来,我更多地数落他,更多地原谅他。我处罚他,但不流放他。我就这样留
他在身边,你不要怪怨。①   
  ①见本书《再次集》。



    《溺死的男孩》是诗人这时期最出色的叙事诗,就真实性,细节描写,性格塑造以
及道德的升华而言,本诗可以抵得上一卷厚厚的儿童心理学著作。诗人详尽地描述了这
个追求新奇的邋遢孩子,诗人的每一处描写都显得生机勃勃;这是一幅全景色图画,言
尽而意无穷,这是泰戈尔最出色的地方之一。本诗的结尾巧妙,充满了幽默,诗人在结
尾处的表白,虽然是诗人自我意识的觉醒,但也妙趣横生。这个结尾与诗中的其他地方
一样,既出人意料,又令人欣然接受,而且极具感染力。在诗中我们看到,这个野孩子
对书本没有兴趣,甚至对泰戈尔的高尚作品也没有兴趣!
    阿姆比格先生沮丧地对我说:“他是块榆木疙瘩。小学课本上您的诗,他一点也不
喜欢读。淘气地把那几页撕了,还说是耗子咬掉的。真是只不可教化的野猴子!”
    “责任在我。”我说,“假如有一位他的世界的诗人,这位诗人写的诗歌的旋律必
定溶和甲虫的鸣声,他读起来就津津有味了。我何曾写过货真价实的青蛙的故事和他那
只秃顶狗的悲剧!”①   
  ①见本书《再次集》。



    这首诗的基调是极富人情味的,简直像一个尘世间的圣人在讲话;这首诗能打动人
心的另一个原因,是诗人抓住了极其难以入诗的日常生活。泰戈尔通过心灵来思索,同
样也通过心灵来诱导。诗人在别的地方说过:“圣者天生是个孩童,当他去世的时候,
他把伟大的童年留给了世界。”我们应当感激这些诗歌,感激它们为我们展现了伟大的
童年。
    另一首散文诗《不同的童年》,其起势与《溺死的男孩》一样都充满人情味;然而
在《不同的童年》中,诗人接下去却转而描绘起他自己的童年岁月,(这种现象越来越
多了),在诗中,我们看到了一个被体面和身份——这堵围墙所包围着的童年生活,①
“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孩子们生而为王,而我却是乞丐一个,”这位迪瓦克那特亲王
的后代说道;他告诉我们他唯一的游戏,就在心灵的渴望中,就在眼睛的眺望中,而他
看到的事情是多么不可思议!他的心灵几乎干燥欲裂!当暴雨将至的时候,这位年轻的
流浪者注视着沿街飘移的乌云,他才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现在诗人老了,暴雨给他带
来了回忆,往日的岁月又回到了他的作品之中,却再也回不到他的生活里,——哦,这
对诗人是多么地残忍,所以他最后写道:
    家家户户那些和我小时候一样的孩子,在往风筝线上抹特制的胶水。
    他们的心事只有他们知道。②   
  ①这首诗最早表达了社会距离感,在此后的诗歌里,这种社会距离感得到了深刻的
表达(比加,《生辰集》第10首。)
    ②见本书《再次集》。



    严格说来,这并不正确,因为诗人对他们的了解也许比他们对自身的了解要深刻得
多;泰戈尔对孩子(以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妇女)的理解和爱心一直沿续到他生命
的终结,这种情怀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就理解和爱心而言,《最后一封信》是最令人感动的作品之一。在诗中,那小女孩
写的唯一的一封信里,只有一个句子,她没有多余的言词,她的沉默胜于雄辩。这一简
洁的句子使人对亡者产生了哀婉的情感,这是言简而意赅的成功范例。虽然我们只有通
过这个小女孩父亲的眼睛才能认识她,但这种认识也有其长处,因为这是一个用第一人
称来叙事的极为敏感的父亲,纵贯全诗,这种叙事方法对这首诗歌是最为合适的。诗歌
一开始描述了这位父亲偶然打开他那刚刚去世的女儿(而且还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可怜的
女儿)留下的最后一封信时的情绪反应,这是一个空荡荡的家,所有的房间必须打扫干
净,以便让新的租户搬进来,他打开上了锁的房间,搜寻她留下的遗物,无意中发现了
这封一直没有开启过的信,这封信是写给他的。在随后的第二节诗里,诗人简洁地描绘
了这个小女孩的已经消失的世界,这是一个真实且略带伤感的世界,抒情主人公睹物思
人,往事历历涌上心头。
    我听说,人溺死的那一刻,眼前闪现浓缩的一生。我仿佛是个淹死的人,拿信的一
瞬间,许多往事纷至沓来。①   
  ①见本书《再次集》。



    原先,这个小女孩的姨妈不顾一切把她带走,以便让她接受“教育”,并且把她从
父亲的溺爱中解救出来;父亲为了忘却这种离别的痛苦,便出门去游览了。可是几个月
后,当他回家来看望他的“阿姆丽”时,他得悉她已去世的噩耗;这样诗歌便达到了一
种前后照应的境界,这种复调式的回忆,比那种直抒胸臆的感叹,更加具有真挚的感人
力量,“一切都过去了”以及“没有别的话”,这些笔触轻松的诗句,其实都是入木三
分的。
    一切都过去了。
    坐在阿姆丽的房间里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我
    很想见您。
    没有别的话。①   
  ①见本书《再次集》。



    这首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溺死的孩子》更加出色,它充满了深层次的寓意,而
《溺死的孩子》主要叙述了诗中主人公的所作所为,以及不愿意做的事情,在这首诗里,
阿姆丽虽然在诗中没有任何言语,但她依然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典型——几乎是一个原型。
然而应当注意的是,两首诗歌都展示了一种双重启示:诗人和孩子,父亲与女儿;而且
叙述方法皆使用第一人称。
    《废纸篓》,《山茶花》,《普通的姑娘》,《怯弱》,《兔子》,《邂逅》以及
《甘露》,都是些爱情的故事。这些故事都具有一点浪漫的色彩,但就常理而言,这些
都不是完满的爱情故事。这是泰戈尔的独特之处。正如人们可以料想的那样,泰戈尔笔
下的主人公都是即害羞又困窘的,事实上,这些主人公以女性居多。有些爱情故事,如
《兔子》和《怯弱》利用童年的各种交往作为素材;然而,这些故事同时又充满了自我
意识的觉醒,幽默感甚至嘲讽和挖苦。这是描写初恋的古老方法。当然,并不能认为这
些作品的读者对象永远是青年人。在这些作品中,大部分诗歌还表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
富有浪漫色彩的智慧,有时还表现一种悲喜交织的情感。
    比如,《普通的姑娘》一诗。在诗中,普通的姑娘其实并不普通,她那个在英国留
学的情人抛弃了她,于是她便乞求一位小说家(出于某个奇特的原因,这位小说家被叫
作萨拉特)①创作一部小说,在小说中“命运也许可以被我所控制”,这是这位普通的
姑娘向小说家提出的第一个奇特的请求。整首诗歌中到处都是美妙的幻想,显然,我们
这位“普通的姑娘”操着最纯正的泰戈尔口音。从诗歌一开始,她便取笑逗乐,“哦,
您实在是大慈大悲,因为您让她赢得了胜利”,她是用第三人称来讲述她自己的,(在
这首诗的语境里,这种人称比第一人称更为有效)。她毫不隐讳地指点小说家萨拉特,
如何处理她要求他写的这部小说中的几个关键点,(读者仿佛也想说,您真是大慈大悲),
她若无其事地向小说家建议作品中的女主人公采用她的名字。
    为您的女主人公起名马拉蒂,这也是我的名字。不
    必担心被读者发现,孟加拉平原上有无数个马拉蒂,都是可以信赖的心地淳朴的姑
娘。她们不懂法语、德语,只懂得委屈落泪。②   
  ①著名孟加拉语小说家。
    ②见本书《再次集》。



    然而,她自己却似乎不属于委屈垂泪行列里的成员。随着情节的发展,这位普通姑
娘将在数学考试中独占鳌头,然而,如果我们的小说家就这样收笔,那么,他的“文学
之王”的桂冠就会被玷污。她必须被送到海外去,送到那位负心郎生活的地方——英国
去,并在那儿为她举行盛大的招待会,名流雅士达官贵人争睹她的风采——这位女学者
其实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接下来诗人在一个括号里写下一个注释,这个注释巧妙地
嘲讽了印度公众的观点,嘲讽了他们一切以西方为准的思想。
    ……(顺便说一下,造物主的爱怜确实溶化在我的眼神里,不过我必须承认,我尚
未遇到欧洲的有识之士。)①
    整首诗歌只不过是一个玩笑,诗歌的结尾点出了女主人公空怀美梦一场,这样的结
尾是在情理之中的;然而,全诗的基调是非常迷人的。
    泰戈尔对女性的殷勤以及感激是无限的,有时甚至达到令人窘迫的地步;他对女性
的歌颂似乎是滔滔不绝的。然而,我们觉得他并非忠诚于某一个女性,而是忠诚于一个
观念,也就是说他忠诚的是爱与美的观念,②而不是实际的爱情。   
  ①见本书《再次集》。
    ②他的早期诗歌也是这样的。(见穆黑特拉·玛佐达,《Kavi Rabindra O Ra-
bindra-Kavya》第一卷,第11页。)



    对于实际的爱情,泰戈尔并非很有经验,而对于这一点儿经验,他也是不愿意直接
谈论的,这种缄默也许有某些原因。在这儿谈论泰戈尔的爱情诗是不恰当的,但是,这
个问题早已引起人们广泛的讨论。①爱情是黑色或者亮色的背景,生活就在这样的背景
上演出。把泰戈尔的诗歌作为“人类最强烈的情感”表现来进行研究是很有趣的。不可
否认,在诗人这一阶段和前期的大部分作品中,总要提及女性。在我们目前所讨论的这
一时期的作品中,正是由于诗人喜欢提及女性,才导致了有几首诗歌的结尾显得散漫杂
乱,比如《池畔》、《罗望子树》以及《最后的星期集》第31首散文诗;前两首诗被平
淡乏味的反应以及毫不相干的联想所毁坏,而《最后的星期集》第31首散文诗中,抒情
主人公与那位亡妇的想象中的对话,尤其是提及她纱丽的颜色这一细节,在泰戈尔的作
品中是罕见的。
    魏得时 译   
  ①见尼赫鲁简·雪伊,《Rabindrasahityer Bhumika》第1卷,第139页。他说泰戈
尔并非是像济慈,迦梨陀沙或昌迪达斯那样的爱情诗人。又见《MongAputay Ra-bind
ranath》的一次谈话录,第156页。因为这个论题重大,有必要讲上几句。泰戈尔对妇女
的态度与其说是神秘的,还不如说是浪漫的;然而,这一点他也没有深入探究,只是在
早期的一些诗歌里有所触及。诗人这种勉强的态度,,也许是由于某种约束,天生的害
羞,父母的遗传,体验的结束,固恋,或者是上述所有原因引起的,不管原因究竟何在,
我们却注意到一些经常出现的形象。不久前,雅各迪须·巴特查亚发现了这一方面的结
论性根据;幸亏他,《Mukchora chhelay》不再是个神秘的谜。(这些文章首先发表在
《Sanibarer Chithi》上,后来成书,《Sonneter Alokay Madhusudan O Rabind
ranath。)此外,我们也许注意到在泰戈尔身上缺少母亲的观念,从而使他与孟加拉的
一个伟大传统相分离。同时,虽然泰戈尔手法巧妙,虽然不能说他经常触及爱情主题,
但他的诗歌中没有出现一个成熟的爱人的形象;如果说他不是济慈或昌迪达斯,那么他
肯定也不是但丁,但丁可以把那个“美丽的姑娘”——他浪漫激情的对象——转变成为
“天国的智慧”,并且以贝亚特里齐的名字对她进行美化。在谈论《心声集》时,杜加
迪·普雷赛德·莫克奇曾经说过:“泰戈尔的爱情诗成为了论爱的诗歌。……”他的大
部分爱情诗确实如此。(有关诗歌,参见英译本《唢呐集》,《末那西方言》,第94—
6页,以及《叶盘集》,第15首,第5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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