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cturne
不知道从甚么时候起,我又彷徨着在这条空虚的街道之上了.街,荒凉着,苍白的路灯,如同一些沉默的眼.
我便在这条街上茫然地走着,如同走着一个薄薄的梦.
夜是有一些儿寒冷.
我有着一些甚么温柔的思絮呢?我似乎记得,又似乎是遗忘.
想起来,自己是时常在这条街道之上徘徊着的,不是要求得到一个慰抚,而是作着一种逃避.
这埋葬了我的生命的斗室,如同将自己的爱情葬进了坟墓.
希望着这只是一个噩梦.希望着可以从这噩梦之中惊醒;或者,就此长睡,再不会醒觉,因为,在永远的长睡之中连梦也会被忘却的呀!
然而,倘若说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那么,曾经,我不也热情地宣说着誓言,说要向着一个更为广大的平原进前么?曾经,我不也对自己发出了鼓励的语言么?我曾经不也感激地信任着一个未来,一个光荣的未来,一个有着无限灿烂的未来么?
只是,如今,我的拳头还可以在暗夜之中高高地挥举么?从窒息的苦闷里,我无欢地生长了起来;从永远也不可以解脱的寂寞里,我习得了应当如何去沉思,或者,不如说,我习得了应当如何去织着自己的梦寐.我岂不知道一个梦寐就是一个欺骗?然而,我是沦入梦寐之中而去寻找一个欢乐的啊!
啊,这样的生活于我是多么的难堪啊!
我不忍逼视这残酷的现实.在我的梦寐之中有一些美丽的温柔的东西,来塞填我心头的空白;或者,去从芬芳的书卷之中寻找一些精致的文字作为自己的灵魂的慰藉.
啊,我真不忍说我是过分的疲乏而且悲哀呀!
我还能希望着从自己的小小的生命之中会结出怎样的红熟的甜的果实么,像往日一样的地?
我还能说着"终有一日,我会如同一只鹰雏,在苦难之中振奋起自己的不甚矫健的羽翅,挣脱梦寐的桎梏,冲破寂寞的网,而云游于澄蓝天的"么,像往日一样地?
告诉我,告诉我罢,告诉我这生活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一个悲惨的梦,一个令我更为难堪的梦.
我便埋葬了自己的生命,落谢了从不曾开过的青春的花,再没有欢乐,再没有奋兴.
若是从噩梦之中惊醒,我不会感觉一些疲乏与悲哀么?
二零零八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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