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云不雨,诗贵心境
密云不雨,诗贵心境——对段轻轻诗作几点浅略思考
笔尖
(一)、诗意的存在与发现
诗意早已停留在那里。在你或者他来到之前已经在那里。确实,有时候我们并说不出他们在那里多久了,也许是永远的停伫,也许是一时的显现。我们仅仅是一位可疑的过客,那些诗意被我们看见,令我们深深感动。我们仅仅是试图接近他们,表述她们,让她们呈现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仅仅是,我们仅仅是一个不知所措笨拙的摹仿者,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述尽量完整,让那些美在我们表述里不至于完全丢失。著名诗人徐南鹏在他的诗观里曾有过这样的描述。我发现段轻轻的诗歌,却也有之如此惊人相似。我阅读到她的作品并不多,也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或许,在中国诗坛上,诗人真的太多,像我这样为了生活而忙于奔命的“狂徒”来说,“孤陋寡闻”也所见正常。记得是在一月份,我收到了《2004年中国网络诗选》(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一书,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参与此书编选的缘故,或许出自对诗歌一种“痴迷”的酷爱,看的特别细。我当时有点懵了,为啥了。因为在这本书中,《采纳诗刊》总编也是此书主编们既然收入了一位叫“段轻轻”的诗歌。段轻轻,“轻轻”耶!作品肯定也不咋样,更让人心理不舒服是,在她的简介里既然写着2004年5月开始创作,2004年才开始创作呀!本来就想“蜻蜓点水”一下算了。没想到,我读完之后,掩卷深思了良久。我身上的某根肋骨彻底被击中,瞬间有电流漫过,产生简短的痉挛。“那些吃糖的东西,一下一下咬着我/我几乎热泪盈眶/原来,我痛而不苦”(《糖》)。一首诗就简简单单到了如此三句话,28个字,而读来却如此耐人寻味,有爵头。我们姑且不论其它,单单一个再庸常不过的“糖”字意象就能发出如此的感慨,无不让我们“拍案叫绝”。
我们都知道每一个有抱负的写作流派都会提出并确立自己的美学原则,对一首成功的后意象诗歌而言,它肯定是让人感到震惊的。震惊,代表着一种语言的力量,如法国超现实主义诗人所言:让人在瞬间感到痉挛。出于这种原因应当重视技术,重视语言。正是技术的多样化,正是对各种技术都采取一种开放的态度,才保证了“条条道通罗马”——在让人感到震惊的道路上具有无限的可能性。正如作者在此诗,一开头仿佛“劈啪”一声,一下子“倒”出生活的“场”(那些吃糖的东西,一下一下咬着我),诗歌表达技巧自由拧放。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非常直接,而且直奔主题。“我几乎热泪盈眶/原来,我痛而不苦”。
如果说这种震惊感来源于写作者对技术表达的更充分、更尖锐、更深刻、更丰富,还不如说是对生活、对语言的独特感受。而这种感受在整体上就是对“糖”这个意象捕捉,也就是对“糖”这个早就散落在周围诗意的挖掘。而作者高明就在对各种技术都采取开放的态度,才能对诗意的达到如此完美贴近的表达。这种震惊感,新鲜感就是对生活的独到感受。事物总是以不同的姿势“站”着、“坐”着、“躺”着:明或暗,潜或显,强或弱。诗歌写作就是对潜在诗意发现、挖掘,贴近的表达。
这种潜在的诗意,有时候并不那么容易被你捕捉到。有时候甚至要用几十年的光阴或者耗尽你毕生精力,才能被你偶然触及。而这种潜藏的东西一旦被你发现了,你会发觉它原来是那么的简单,它已经很早就散落在那里了。你只是比别人都伸长了点触角,说出人们见所未见,说未所说,触所未触,感所未感的诗意。然这“诗意”东西的隐藏,却也只能是那么平凡的存在,有些人只是把发现它们视为一种崇高。人们无法去完全创造这些“潜”的东西,它们(或一切事物)都只不过自然存在,它们不只是一种简单的“被创造”,而更多的是一种“被发现”。我喜欢把这种“被发现”,看成是写就一首诗歌时的先导,把“语言”形态的描述看成是写就一首诗歌时的工具,把“驾驭”看成是作者写就一首诗歌时的功夫。段轻轻的大多作品里,都比较好做到这一点。她在另一首《苹果上的水》上联想到“湿淋淋的生活”,也可见一般。更让我欣赏的是,段轻轻还仅仅是一位大四的学生,而且创作没有多久,却拥有对生活的诗意有着如此逼仄的进入和发现。具备了上面的这些元素,一首诗歌不管表现出主题的深浅,它一定有了自己独特的声音。而这种声音的发出,使诗人显的更为可贵的。它让人模仿不得,牵强不得。这在诗歌风景表现上就显得尤其的和谐。而且这些“潜”的东西是不可能完全被人们所掏空。就像诗。那么作者只能尊重了这种事物的隐藏性和可能性,极力地完美靠近它贴近它。
这种“被发现”在诗人身上,就显得多重性和不贴近性。因为这跟一个诗人他或她本身诗歌修养有很大的关系。一个阅历丰富、知识渊博的人,对于同样的一个“意象”,他比那些年轻者,知识浅薄的人,挖掘出的“诗意”就能上升到更高层面上来,去俯瞰人世间诸情百态,视野也会更加的开阔、恢弘和磅礴。而诗人本身的素养提高来自多方面,除了首先对生活有着炽热的爱,还来自诗人要拥有一颗“真、善、美”的心,最后就是诗人本身的知识结构不停完善和提高。惟有这样,诗人写出的作品才有其衍生的土壤和现实的意义。这也是一首诗歌感悟的一个过程。
有人说过,这些诗意就好比如是沿着世界的墙角根,以蛇的形式匍匐潜行,躲开人们的视线,只是偶尔觉得闷了,才伸伸头,看看走在墙另一边的人们,然后故意让人们发现并抓住它们的某一处。这似乎是一种“反客观”的说法:事物不是人们去发现才存在,而是它们找到了能代表他们发言的人。但事实是:事物不是人们去发现才存在的,只是人们发现后,才在后来有各种有关某某事物的解析与言说。要知道人类总会有自己不可知的宇宙时空存在,这种目前“不可知的存在”便是“潜存在”,它们无奈于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将之言为“虚”或“迷信”,但这种“不可知的存在”于能思想的人类之心上,是永恒不会谢幕的,人们也将毫不吝惜地花大量时间去对它们进行解剖、深入、发现,并建设的。
(二)、没有形状的情绪
我在写下上面的那个小标题时,似乎显得有点残酷。因为我发觉段轻轻在诗中在生活中仿佛都是一直处于这种没有形状的情绪之中。她的诗歌显得有点支离和破碎,这也非常吻合了她的那种写作心态。我不敢去想象段轻轻的生活,她是不是一个非常脆弱女孩子?她是不是一个对生活总是处于一种把握不住自己的轻轻?两次打电话给她,她都在火车上,每一次从那边传过来的声音,轻的简直让人有点发怕。隐隐约约火车行驶的声音狭杂着车上噪杂的声音,仿佛世界就像一只正在被拖往城市的蚂蚁,经刻不住任何诗意拥挤的扰乱。而轻轻就是这生活当中一个时常蛰伏着一个观望者,或者似乎可以说她就是这个诗意世界一个拥存着一片清净思考的秋天。你找不着任何的支撑点也似乎流连不住任何可以承载的东西。一片落叶似乎就是一片血,一个高远的天空仿佛就是一个坟墓的天窗。
“睡之前,要向世界忏悔六遍/你知道我是唠叨的/用温软的头发把你缠紧,弄哭/孩子们,开始数羊吧/请把雪白的羊肉放在各自枕边。”(《感恩节》)
这种似乎另人有点窒息另人沉重的语言,一但加压在我们身上,我们不得不发出一些感慨:世界是一只拖着罪恶的扫把摸爬在某个空间的角落,你沉然不出一点喘息的声音。你仿佛就是这个世界温存救命的羔羊。诚然,这是一个观念暴炸的时代,思想丛生;这是也是一个信息拥塞的时代,灵魂困惑。
“大街小巷,我常常看见张贴的布告/被钉起的白布们/为什么不贴在我背后/一个好罪人。。。。。。/留连于滔滔的水沟,我追逐你,良民。”《尾端》
作者在看到这种观念信息拥塞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种杂乱无尘,良莠不齐的世界,那些布告——观念与思想丛生的背后却是精神价值的荒漠。在面对这种情况下,我们或许已经没有必要感慨于艺术的纷乱与“堕落”了,因为整个人类好象都在梦呓与病痛的缠绵中。正如作者,她知道,这是一种时代“掐进”荒漠的陷阱,“存在”的价值都失衡了,对“存在”的“思”我们只能“留连与滔滔的水沟,我追逐你,良民”,一种被轻戏与调弄后的自嘲(良民)。作者很多作品都交织着这种情绪下的矛盾,她的这种情绪有着“文化暗寓”。若没有细细体会她流连于诗中那种无形,时刻在转变、在扭曲的矛盾情绪,你就进入不了她的诗作。阅读轻轻的作品应该跟她的变化情绪走,然后再平静体会作品的语义,我们会突然发觉她作品透露出的“思”,原来是那么的深刻和到位。也不可否认,轻轻这种没有形状情绪下写出作品有时带着一种“自虐”。比如《状态练习》。有时候或许正是因为作者带一点“自虐”带着一点“病态”带着一些清脆的“童音”,使得她的作品能够以其广泛的展开的可能性为生成方式的。无需一一陈述这些另人目不暇接的生活表象,她只是那么自然顺手拈来。
“趴在车窗口/表情里飞出一只风筝/我在坐火车/田野,小树林,瓦房子/都在往后跑/风筝越飞约高/嗯,我要孤独而又安静/陌生人一搭话/它就飞啦”(《飞啦》)
这种看似睡焉焉的叙述,这种随意的落笔,却在字里行间有着一种惊人抗力。我们读后常常陷入思考之中。这种情绪的解放势必造成轻轻作品收成的奇观。我想说,当人类的情绪一旦能够这么清晰被我们所认可这么纵容能够被我们所体验。我们会发觉有多少种物体、有多少种的念头、有多少种艺术与观念的对应,就有多少种作品的产生。这种情绪型情性诗歌世界的核心应该就是这种情绪体验。我把它归为“没有形状的情绪”。虽然有点模糊和不妥,但“没有形状”却也可以形象呈现了体验的一种状态的过程。所以从这点意义上来分析,是不为过的。这种情绪型的诗歌写作,显示出更多是一种本能性、情景性、易变性和不稳定性等特征。在轻轻的很多作品当中是通过,主体从感觉印象触发起情绪出发,去激活想象与连想,捕捉到相应的意象语言把主体的存在感应传达出来。这种情绪往往还有激情和心境之分。轻轻的作品大多是心境的作品,而不是激情类的爆发性,短暂性和单向性。这种心境类作品呈现出平稳,持久而弥散。我们晓得:当一个人处于某种心境中,他往往会以同样的情绪来浸染一切事物。比如轻轻的这首《解药》:“半业,她发了疯一样/满屋子寻找/‘要什么就/没有什么’/打翻的抽屉,没有/捉到的小虫/她看见窗外/充满光的植物/那么透明/几乎使人痛苦”。在作品当中作者那种无助心急情绪,笼罩整首诗,也浸染着诗歌当中的意象:小虫、植物。
轻轻这种矛盾有点叛逆的情绪心境写作因而就有着她深层的合理性。她这种情绪心境转变没有游离其逻辑。相比一下目前诗坛下一批的80后写作,他们就很难做到这一点。他们那种心境的转变往往带着生硬、突兀和不够和逻辑。因此他们的很多作品只能被视为因袭或者“80后小子”。当他们在面对纵多的评论家和长辈的批评而愤愤不平的时候,他们是否能扪心自问,他们有多少是欠缺自信?当然我也不是把轻轻捧到如何程度上来,我自以为是尊重作品本身来说话,不以资历论。
或许我附带评论这些可能为时尚早,但有些道理却显然的。那就是:我们在面对新生代一批写作者的不负责任的时候,也必须看到他们那种广泛“反文化”、“反传统”的深刻意义。轻轻虽然在做了,但也还不到位,这跟她年纪和生活阅历都有很大的关系。她更多是一种原质的呈现,还缺少更尖锐的解构权利的话语。比如《画眉鸟》就只是对某种社会病态浅意的分析,未能升华到更高的层次上来。
虽然如此,但我喜欢轻轻作品当中其精神文化底蕴中对社会对生活的“怀疑”。因为我欣喜知道,人只有在怀疑中才会不断成长起来。“人”之“思”
是在否定中推进的,“现代”是对“古典”的反思——一定意义上的否定;
“后现代”是对“现代”的反思——再一次否定。我喜欢轻轻在很多情绪心境的作品当中这种怀疑的态度。她的怀疑大多是潜藏性的,没有非常明显的直透式,比如《很久很久以前》虚写了古代穿龙袍的我,对宫里永享太平与宫外动乱不安一种心境的审判,实写当今社会两极分化的不同境况,这也从隐式发出对我们当今社会一种深层的思考和无情的怀疑。
中国诗歌在当下艺术图景虽然可观,但还远未完结。当他们在作品当中流连忘返自恋于诗歌写作空前广度和深度的“强暴”之下,很多无病呻吟的作品开始显得非常的浮胀和可怜,我更喜欢轻轻这种率性真诚的写作,而不是象很多新生代的作品带有极大的欺骗性,也因为轻轻的情绪心境的写作印证了当下中国现代诗歌一项宏伟的工程,尚未完成,具有开放性和远未终结。
而轻轻似乎已经让我们看到一种新的希望。虽然她并没有扎实的文化立足点和足够的诗歌写作经历,而且还欠缺一种严肃的品格和生命的独立的价值。但,作为诗歌写作过程阶段,在它的纷乱之“思”仍为未来诗歌艺术提供了极为有价值的启示。最后,在搁笔之际,祝愿轻轻在诗歌创作越走越远,写出更好的作品以享大家。
笔尖女性诗人访谈录之段轻轻
1、笔尖:我想从我最感兴趣的问题开始。那就是,为什么把你的笔名起做段轻轻?这跟你的创作似乎有隐约的关系?对吗?
缎:是缎,非段:)其实毫无原因,就象我开始写诗一样,一些字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没有任何预兆,如同我的写作。现在想来,所有潜意识都是有原因的。轻是自身感受,人在世界中的轻,步履不许用力的悔恨和高蹈。在我的书《一人分饰两角》后记中提到了诗歌与缎质的暗线。后面附上。
2、笔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创作?听说你以前是写小说和散文,后来是什么使你转向诗歌写作?
缎:去年五月四日,我21岁生日,早晨起床后屋子很空荡,家人都离开了,她们都忘记了。我突然喜欢这安静空荡的房子,情不自禁写下一些字,这些字断开,但其中情感远远大于以前写过任何密集的文体,这里面的空间大得让我讶异,从那天起,我爱上了诗。从沉溺到平静,一种莫名其妙的意识让我始终把诗放在最干净的地方。
我从小爱阅读,各种各样的阅读,天文地理,学术散经,于是有了很多古怪的念头,就开始写了。最早在14岁发表在《儿童文学》的散文《月夜》,之后收到全国各地中学生的来信,很多女孩写信来误以为“王风”是个英俊有才的少年:)然后也在陆续写着,陆续发表。直到上了大学,在理科书与各式书中游荡,渐少写作,只偶尔写些日记,然后直到五月四日,遇到诗歌。
3、笔尖:我在阅读到你的作品当中.常有一种致命感、沉重感以及撕裂感,你一般是在怎样的状态下创作?是什么使你长期处于这样的精神状态,是社会和生活逼仄长期的思考和审判?你如何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缎:是的,状态,我能够很快进入状态。我一直不反对临屏诗歌,就是说写就写,或者拿到一个题目马上就写,短暂的时间往往刺激到内心,我从中得益,也从临屏中写过一些自己偏爱的诗歌。在平常的生活中我不太写诗,有强烈写诗欲望,(非写作欲望)只是愤怒或心痛时。这和我的个性有关,我是个温和的人,天性有自责的因子,还有与生俱来的敏锐与直觉让我宿命,这决定了痛苦和不能启齿的悲愤,在我的孩子般脸孔下若隐若现。
4、笔尖:《糖》这首短诗,堪称难得的佳作,可否谈谈其写作的背景、时间、以及创作的目的?
缎:我很惊讶你喜欢《糖》,因为这一首对于我极其特殊。那三行字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和斟酌,完完全全它自行蹦出脑子,而当时我的思想是空白的。
那是一天深夜,读到一个与我关系密切的人写的字,立刻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全身酸疼,如同经受被咬啮的折磨却满口是甜的,脑中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想,而我几乎脱口而出这三句,我取名为《糖》。
5、笔尖:在我阅读完你博客的作品后,感觉你写作的状态也近乎于一种“率性”式的写作,常常可以看到你写了一半的诗就突然搁笔了,写不下去就干脆不写,这种写作状态使你的作品表现的很圆融,仿佛一字一笔都是从内心里划将出来溢出来,你能谈谈你这方面的写作的心态和诗观?
缎:哦,你说的对,率性或者自由,这对我很重要。
我在文字上放纵自己心意,获得全心全意的自由,这是我爱诗歌的原因。
我对诗歌没有目的没有要求,所以它摒弃一切功利,贴近我灵魂的深处,那里没有绳子当然没有捆绑。
至于我的诗观,听来有些奇怪残忍的,“剔去皮骨后写作”。
剔,是小心谨慎的动作,是我对生命的诚恐与反叛,或者只是敬畏和不屑吧。
而假相的表皮,生活中支撑自己的骨架子,它代表硬、粗莽、糙然、物相。
去掉这些,是什么?一堆血肉。我的诗歌是一堆血肉,这不纯洁,但的确,只是红热的血和布满神经血管的肉。
6、笔尖:一首诗歌可能是读者和作者之间交流的通道,也是座桥梁,你是怎么去建筑这座桥梁的?往往写作者和阅读者之间最难沟通的就是阅读,你是怎样通过阅读去寻找你作品的知音。还有,诗歌是可以解析的吗?你怎样对自己的读者去解释自己的作品?
缎:我经常遇到我的反对者,他们斥责我的作品不知所言,只是些古怪的意象,刚巧与你相反,他们说我写的只是技巧和词语。
对于自己,诗歌首先是私密的,我唯一所想是写出自己,以舒缓一些天性的难受。或者,我是忽略读者的。所幸的事,总有一些人能明白我的字,在我的字中为他自己迷惑一会儿。这足够了,我想。本身我是个怯懦的人,诗歌是隐秘而坦白的,它说出了全部的缎轻轻,所以我从不要求所有人都懂我,或者大众都接受我的诗歌,这对于我不是快乐,而是恐惧,我宁愿让诗成为我和读者之间的界质,以诗完成写者与读者之间互动与相互解读,而非我强制灌输他我写的句子,或他强制我接受他的评论。
7、笔尖:我觉得诗歌应该是让人有所警醒的,她带着人生命中最神秘的东西,表现出惊人的诗觉,在阅读到你的作品后常会发觉有一种神秘意象随意的联想附带出一种炸裂的快意,这是否与你的生活有关?
缎:我是个神秘主义者。呵,在生活中,我也是个奇怪些的人,但是很乖巧。从外表上看,我象个独特的新女性,但接触到我的人都知,我单纯温和,思想上非常传统。这象我的诗,外表和文字是有些内心对命运安排自己性格的抗拒,是的,炸裂的,在诗歌中,我享受着反叛与新鲜带来的快感以抗衡我性格中拘谨严肃的另一面。我爱歌特、英格玛这样的黑暗迷幻的音乐,因为我对命的浅薄认知,使年轻的身躯里,被一些爬动的东西拥挤着,它们一边逆来顺受一边顽固地往外挤。
8、在阅读到你很多作品当中,发觉你不是一个拥有非常多娴熟技巧的写作者,技巧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你怎看待这个问题?
缎:刚提到我的反对者会说我的作品完全是技巧和小聪明。关于技巧,我曾很困惑,第一次听别人如是说,我问一个同样写诗的朋友,什么是技巧。听了很多答案后我还是没弄明白,最后琢磨,可能是写作惯性吧,而我最痛恨就是一味的重复,在诗歌中我要陌生、新鲜又贴切的感觉,因为任何人的生活没有哪一天是完全重复昨天,所以我要一直寻找陌生,不停地找那个与我脸孔相似的陌生人。
9、语言是把双刃剑,使用不好会有伤及自身的危险,你是如何在写作当中,把握住诗歌的语言?
缎:诗歌对于我,是舒缓的,更是狠狠地,如果如你所说,它是双刃剑,我首先让它捅向自己,再以伤口痛人。因为生活中有那么多麻痒,这反倒不如狠狠地疼,用尖利的痛来遮掉这些小而密的折磨,恩,我想,这痛不是只是疼的,它有快感,带来愉悦和甜美,就象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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