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风
一没有任何一家气象台关心它的行踪,电台、电视台也都不预告,我想,也许是它力量太小,似乎不影响什么、改变什么,这也意味着,没“什么”去留意它。
人们关心热风冷风,关心东西南北风,关心飓风台风龙卷风,甚至土星的风、太阳风,赞美、恐惧......但是,你听人说过山谷风吗?
也真好。自由自在,自生自灭,像野花开了又败,青草黄了又生。
二
它往往从一朵花,或者一叶草上诞生,似乎是花草最细微的呼吸,被蝴蝶的翅膀扇起来。早晨,阳光开始给山谷撒下一些叮当响的金币,它托住,掂了掂,又抛在地上,红土地马上就灿烂了。它于是很快乐,轻捷地顺着山脊向山顶吹拂。直到暮色降临,才轻轻喘息着归来。
它的喘息好象是山村的情人。你看,一整个白天寂寥的村庄这时充满了生机,温暖的、潮湿的、暧昧的生机,炊烟趁夜色吻着云朵,池塘怀抱了素月,月光下牛羊低低地叫唤着,噢,还有茅草中夏虫的歌声。
而我,只把它比做向日葵,是的,透明的盛开的向日葵!它总是朝着太阳上升,看不见太阳的黑夜,它低下了光辉的头颅。
三
我无法确知,从山顶回来的山风,是否就是早晨从山谷攀登的谷风。我是说,这些风,这么多风,这么多飞翔的风,他们都能回来吗?
它们遇到一些坎,石头或者土块,会留下来聊聊;遇到一些宽大的叶子,飞翔的终生练习者,恳求着一起展翅。这些,他们都不会答应。山峰就在前方挺立,那么冷,那么险,那么锋利,像是迎面而来的锯齿。它们的一生,都安放在锯齿上,它们不想让其他人也讨这种生活。
看哪,我们的地球亮出多少锯齿!地球,这圆形的利锯,风用自己的生命磨砺着、紧握着、拉动着,雨来了,是风的汗水洒下来为灼热的锯齿淬火;霞起了,是风的热血染红了洁白的云朵!而这圆锯,在风的推动下疾走。
四
它不到山外去,尽管许多风已经这样做了,比如季风、海陆风,比如东风、西风、南风、北风。山外是平原,是大海,是风的天堂。但它们仍坚守。多少年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几十万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有空气、有水、有山脉,就有绵绵不绝的山谷风。村里的房子塌了几回建了几回,村里的人物换了多少代,它不知道,它只是呜呜地吹。
故乡有许多老祠堂,回去拜谒,风环绕着。祠堂是明朝的,很老败了,门前的石头狮子还很威武。出门的时候我摸了摸狮子,热热的,我知道这是风的体温,所有的风都来过、都停过,风走了,狮子石头的皮肤已经脱落。
五
我在故乡走着,很小的一缕山谷风,从我的鼻孔进入我的呼吸道、肺,进入我的血液,随着心脏的搏动,走遍四肢百骸。我立于山巅,每每想展翅而飞,我知道,我的血液里有一群飞翔不止的精灵。生活是这样的沉重,飞翔是多么的高贵!
跋涉在城市,累了,我在梦里,把我的肌肉、血液、骨骼,一一拆下来,用水、用这风的汗水泪水一一清洗,象机修工大修汽车。每当阴雨连绵,某处关节隐隐作痛,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是让胸中的山谷风和风雨会合,我知道,它要回去,它不太愿意呆在城市。
回去吧!山谷风,我的肉,我的骨,我的血,你吹,你自由地吹啊。 心灵被触动了,让我不禁想起拌我度过童年的的乡村 [size=3]已经很灵动了,尤其语言中有些新趣味,散文诗能这样写我以为很好,(一)稍微弱一点,(二)(三)(四)(五)除个别地方需注意简练外,都不错[/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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