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选 今夜,小城的雪花开了
2005年选今夜,小城的雪花开了 邱雨秋
1. 有朋千里来,酒酣耳热说文章;虽未曾识,乐不能寐。
克庄先生说,惊倒邻墙,推倒胡床,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我的电话,缠着手机,扶着脚步,拖着语言,都醉了。醒来才知道,有一场雪悄然初探。失却一揽裙裾的梦呓。
沿夜的岸边,徒步都市,寻找回家的灯火。
2. 黄顶车猝不及防的把刹车尖锐成聒耳的方言。
商业宽带吸进书包、发夹、校徽、试卷;GG、MM们红着酷发,绿着眼睫,美其曰:网吧,网吧,全部网住吧。枚枚紫唇在0—24时吞噬真实与蓝天。
一簇鸟声,尖叫地失去节奏,在阳台、金丝笼、厨房还是杯酒交错?一次喜鹊的聚会被我的肩头擦伤。
宾馆已贵客满门了,不能见怪。我提着自己的鞋子,轻轻走过,灯盏和保安的偷笑都熄灭。洗浴中心,美容院,练歌房,咖啡屋,茶楼,拨错了闹钟;夜,被她们南腔北调的尖叫或莺语,神经紊乱。
上面说,平安,平安,有利招商引资,经济腾飞。
3. 拍过电视散文 “芙蓉树下的风铃”的两棵树,悬挂的纯真,已随七月的蝉走穴去。
柳枝结网,牵过春天的手,枯萎,沙哑,约谁黄昏后呢?
酒店的卡拉都OK,萍聚——迟来的爱——心雨——把根留住;DHSHHHDHHHHhKKJJFJKJHHHKJHH食客、陪客、醉客,睁着眼,关着魂灵。三围,短信,黄段,交易,呕吐一见钟情。
一处宠物中心正在施工。听说,小城专业遛狗的美少女增加了,中心服务到位:食物,药品,保健,服装,饰品,最主要的是那张高贵的身份证,挂在谁的项下?
一个雄性身躯把性别、醉态与羞涩歪向墙角,是和三株冬青树对歌吗?
月亮在头顶,做戏曲中的夜明珠,洗濯钢筋水泥的阴冷。
听着自己的心跳,自己给自己采撷一枚紫丁香。
4. 局长大人自己开车从身旁经过,竟摇下车窗吼了一句,风没听清。夜,深了,城市却没睡着。
一块砖头碰伤我的脚趾,游来一丝冷冷的麻痛,像极了一次失约的等待。公园牵强的叠影,匆匆而过;有书包和蝴蝶结侧面潜伏,是下夜自习的中学生互帮互学课外知识。
妙龄少女从美容院的檐下袅袅而出,一眨眼,她就是教育书店最大的股东!
一双手悄悄触向垃圾箱,为整个城市试诊,用他乡的标准能测准小城的体温吗?
一盏红灯的遭遇,又被现场直播到交警大队了,两辆车失去主人悬在路口,呆若木鸡。
一只快速滑行的动物,近前才看清是睁大眼睛、张开嘴巴的救护车。
110号车立刻成为影剧里的男一号,红遍长夜。夜已深了,警徽太敏感,与我搭话,很有畅谈的意向,我怎么敢?
(狗吠躲到哪去了?)
拐角的水果摊,洗净积货,擦干乡下的泥土,扎一束蓬布的花伞在梦中绽开。
5. 一处小学的门口忽明忽暗,传达室的老教工匆匆起床,请进长安、夏利、桑塔纳、帕萨特,校园这个大停车场,被市场经济灌醉了。
灯光插言,谁也逃不脱我的掌心。除了温暖,除了桥下浊水,贴满街衢的广告。
文凭,交友,招工,性病,勃起,招领,推销、二手、证件,代办;哪一样是城市痊愈的伤口?
树枝被叶的背叛所怒,变成根须状向天空控诉,沙哑,有气无力。
一只古力又失职,竟逃到打工者的小吃部迷了方向。明天,还有几只会换成三瓶啤酒两碟花生米呢。
一位女孩飘过,捧一首诗的形成追随她的目光,她一启唇就给了我诗的末句:俺对象就在前面路口等俺,你想干什么?找死?!
夜的黑衣被风嚼地又黑又瘦,伸手可拉着黎明的棉袍了。
不远的塔吊开始歌唱民歌了,有多采的方言,调成煎饼、麻辣烫、过桥米线,喂饱我的乡思。
6. 隔壁的缝纫机奏响加班的乐章,埋头苦干的打工妹看不到星腕的霓裳。
笛音,爬行着;一改乡音,谁能听懂?
车库,踢醒锁开的呓语。
居民小区的尽头是站直的墙,冰冷的铁制品,有个猫眼偷偷窥视,谁?——同学?战友?朋友?同事?亲戚?父母?!
手,抚着我的脸,我嗅到十八岁的芳香,呀,是你,心动的初雪。
7. 远在乡下的父亲母亲,可曾安睡?炉火还旺吗?门窗都关好了吗?
此刻,绿遍原野的麦苗,新织的棉被可否合身?
真想能回到童年的炕头,一盏油灯下,我趴在桌上写字,劳累一天的父亲喝酒解乏,缝补袜子的母亲的脸被灯光映得红润,弟弟在梦中不时笑出声来。
乡村,浓情,一生走不出的跋涉。
8. 推开家门,女儿的笑脸做成诗歌的糕点,滋补寒冷与疼痛的某一刻度。
接近炉火,方才记起,远方而来的朋友乃是国家级大报记者,浓缩成一张名片,不知真伪。
城市扳着的脸庞,我的脸庞,开满雪花,落成春的泪水。
收拾泪水,流回心里,反刍岁月的感动。
今夜,我找回自己,我的诗行丢哪去了。
简介:邱雨秋,原名邱伟。1971年11月生于山东省即墨市。勉强读完两年职高,至今对那所名叫“即墨市第三职业高中”的母校感恩不已,虽在那未曾学好专业课,却让我在近两年时间内偷闲读了一些书,写了一点东西,算是幸哉。2002年3月从蜗居12年的服装厂出走,开始编纂一本志书。1989年开始涉足文学创作,至今止,小说、诗歌、散文皆可见于报角,但无建树,甚惭;因为从学之师为响当当的文坛高手,有辱师名。2000年12月加入青岛市作协,现暂时供职于即墨市畜牧服务中心。
诗观:诗是用心和血,淬上灵感的火焰,焚而成之,可遇而不可强求,但需要一生去追随。
通联:山东省即墨市畜牧服务中心 邱伟 邮编:266200电话:0532—8553520(公) 8559064(宅) 真还是难得读到这样的散文诗,深入生活,入木三分,描写表达现代社会的物欲膨胀的畸形心态非常真实。但是也就造成了语言上的一些生硬,稍作精炼就成佳作。 的确不错啊~~~ 真实,针对。“夜的黑衣被风嚼地又黑又瘦,伸手可拉着黎明的棉袍了。”洞悉了世俗;“远在乡下的父亲母亲,可曾安睡?炉火还旺吗?门窗都关好了吗?
此刻,绿遍原野的麦苗,新织的棉被可否合身?”找回了自我! 有点摇滚的感觉,朗朗上口。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