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人——刘半农
刘半农与散文诗翻译——纪念刘半农逝世70周年
■郭延礼 中国人自己翻译的西洋诗歌,最早面世是在1870年代,即王韬与张芝轩合译的《法国国歌》(即《马赛曲》)和德国爱国诗人恩斯特·莫里茨·阿恩特(Eunst Moritz Arendt,1769-1860)的《祖国歌
》,这两首诗均见于1871年出版的《普法战纪》第一卷中,后来外国诗歌翻译得很多,著名的翻译家有苏曼殊、马君武、辜鸿铭等人。但,他们译的这些诗多是格律诗。外国诗歌中的另一新品种:散文诗,在20世纪前还无人翻译。20世纪初,刘半农(1891-1934,“五四”前写作刘半侬)第一个开始关注并翻译外国的散文诗。而且所译诗歌又是东西两大文豪:印度的泰戈尔和俄国的屠格涅夫的散文诗。 泰戈尔(1861年-1941年)是印度享有盛名的文学大师,其名作《吉檀伽利》1913年曾获诺贝尔文学奖。他是获此殊荣的第一位东方作家。 “五四”前夕刘半农翻译了泰戈尔的4首散文诗。前两首发表在《新青年》5卷2号(1918年),题为《Tagore诗二首》,即《恶邮差》和《著作资格》;同年又在《新青年》5卷3号上发表了另外两首译作:《海滨》和《同情》,这四首均是无韵诗,即今天的“散文诗”。泰戈尔诗歌总的美学风格是质朴自然,清新流畅,富于童真。今录他的散文诗《海滨》中的第一节: 在无尽世界的海滨上,孩子们会(汇)集着。 无边际的天,静悄悄的在头顶上; 不休止的水,正是喧腾湍激。 在这无尽世界的海滨上,孩子们呼噪,跳舞,会(汇)集起来。 在“五四”前,这可谓很好的白话译诗了。台湾诗人痖弦在《早春的播种者》中对刘半农的白话诗评价很高。他说:在这些译诗中,“旧语言的羁绊似乎一点也看不出来,”“白话文那样子好法,至少在那个时期除了胡适之外,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人。”对照他“五四”前后的译诗,此言并非过誉。 刘半农还译过俄国屠格涅夫的散文诗。屠格涅夫(N.C.Tургенев,1818年-1883年)是俄国杰出的文学家,他的主要成就是小说,在生前即享有国际声誉;但他也写诗歌,散文诗写得尤佳。刘半农关注俄国这位世界级的大作家是在1915年,他译了屠格涅夫的四首散文诗。遗憾的是,刘半农不懂俄文,散文诗又无韵,他是据英译本转译的。刘氏把它们当成断篇小说介绍给了中国读者。这便是刊在1915年《中华小说界》2卷第7期上的四篇小说,刘氏译题为《杜瑾讷夫(屠格涅夫不规范的译名)之名著》,即《乞食之兄》、《地胡吞我之妻》、《可畏哉愚夫》、《嫠妇与菜汁》(后来巴金以散文诗的形式分别把他译为《乞丐》、《马霞》、《愚人》、《白菜汤》)。刘半农十分欣赏这4篇作品,他在“译者前言”中说:此4篇“均为其晚年手笔”,“措词立言,均惨痛哀切,使人情不自禁。余所读小说,殆以此为观止,是恶可不译以饷我国之小说家。” 3年之后,即1918年,刘半农又在《新青年》5卷3号上译了屠格涅夫的散文诗二首:《狗》和《访员》,这次他不仅将作品体裁真确区分为散文诗,题为《屠格涅夫散文诗二首》,而且还将作家的名字Tургенев准确地译为“屠格涅夫”,诗界至今仍沿用此译名。但,这两首散文诗仍是据英国C·Garnett的英译本转译的。 刘半农所译散文诗的时间是“五四”前夕,他译这些散文诗的意图是配合当时正蓬勃兴起的新文化运动,希望在诗歌方面打破古典诗歌旧格律的束缚。这点他在《我之文学改良观》中说得十分清楚。散文诗的字数多少不拘,又无严格的韵律要求,自然有助于诗体解放,冲破旧格律的束缚。这种预设和新文学家所倡导的“五四”后新诗创作的走向基本上是一致的。今年是刘半农先生逝世70周年,谨以此文作为纪念。 刘半农 1927年摄 刘半农(1891-1934)又名刘复,江苏省江阴县人,是我国早期的艺术摄影家,摄影艺术的开拓者之一。他生活在我国社会大变革的时代,在时代的激流中曾是弄潮儿,也当过冷静的旁观者。是“五四”时期著名的《新青年》杂志的编辑,新文化运动的闯将,也是成就卓著的文学家、语音学家、诗人和教授。他从小喜欢摄影,是我国最早的摄影艺术团体——北京光社的主要代言人。
在当时,他把照相分成“写实”和“写意”两大类,公开宣称:“我们承认写真照相有极大的用处,而且承认这是照相的正用。但我们这些傻小子,偏要把正用的东西借作歪用——想在照相中找出一些‘美’来——因此不得不在正路之处,开辟一路”。要开辟的就是摄影艺术之路,这不同于照相馆和当时社会上的“写实”摄影,而是要表现作者主观情怀的“写意”摄影,他着力提倡的“写意”,“乃是要把作者的意境,借着照相表露出来。
意境是人人不同的,而且是随时随地不同的,但要表露出来,必须有所寄藉,被寄藉的东西,原是死的,但到作者把意境寄藉上去之后,就变做了活的”(《半农谈影》),他还进一步提出,摄影作为艺术,“必须能把我们自己的个性,能把我们中国人特有的情趣和韵调,借着镜箱充分地表现出来,使我们的作品,于世界别国人的作品之外另成一种气息,夫然后我们的工作才不算枉做”(《北京光社年鉴》第二集《序》)。刘半农编辑的《北就光社年鉴》(共两集)是我国最早出版的摄影艺术的作品集,《半农谈影》是我国第一本摄影艺术理论专著。他的作品和理论是我国摄影艺术发展史上的奠基石之一。
《舞》是摄影小品。拍的只不过是几根随风摇曳的小草。这种平常的景观已不大可能引起现今摄影家的注意,因为它太平常了,不足以抒发作者激烈的或深沉的或悠然的情怀。要拍,也得通过现代的摄影技巧,变形、变色、夸张、虚化、设置背景等等艺术手段,重新“塑造”小草的形象。但是六十多年前的刘半农,和当时全世界的摄影家一样,都没有掌握今天的摄影器材和以后发展起来的摄影艺术语言,他只是“老老实实”地拍摄了几根随风摇曳的小草。
它们“立足”于左下角,有比较宽广的空间可以展开舞姿;大都向右倾身,但也有傲然挺立者;“舞者”并没有站成整齐刻板的队形,而是疏密相辅、高低参差、甚至有形影交错者;而“足根”周围众多的绿叶,更簇拥出亭亭花枝的洁白俏丽……。这一切是如此自然,没有任何矫饰,没有任何斧凿痕迹。这一切又是如此生动,令欣赏者如闻飒飒清风,如风翩翩舞姿,还夹带着荒野阵阵蒿草的芬芳,风吹草动,这本来是自然界普遍存在的现象,既无知觉,更无感情可以评说。但一经摄制成《舞》,也就是说作者把自己的感受(意境)溶入(寄藉)所摄制的形象,刘半农所追求的那种极富生命力的意境,也就悄然而出了。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