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树
──写给南山古柏
一棵树,一位智者,站立了2500年。
褴褛的衣衫被风剥蚀了,便高昂起头如凤凰涅槃般在岁月的炼狱中重生黄土的倔强。
你从那里来?你兀立在北方少雨的荒岗上,是在诠释老杜苍凉的诗情吗?还是在守望飞将军那座已了无片甲的坟茔?
人们说你老了,裸露着肌肤等待残阳的抚慰,可枝头上苍翠的绿却分明昭示着葱郁的生命傲然不坠……
繁盛与没落从眼前走过,浮华与暄嚣从眼前走过,如今古老的身躯被霓虹艳俗的迷彩包围着
——你,却哑然沉默。
历史镌刻进筋骨,根茎里胶粘的汁是千年的深邃。
面对你而立,一切俊拔都现出眇小,一切高贵都显露卑微。
灵魂枯竭了便砍伐你的枝干做成标签以证明思想的敏睿,精神窒息了却面对悠久生发虚诞的感叹以示文化与品味
——而你,依旧哑然沉默。
为你立起的碑石已难以清析地阅读,而岁月的骨髓正从你干裂的皱纹里流出。
生命穿越时空成为永恒,思想历经锻打积淀一种精神。但今天的人们又读懂了什么?顿悟了什么呢?
历史不仅是书页中的墨迹,不仅是民间艺人口传心授的说词——历史从来只在尘埃里唱着寂寞而睿哲的歌……
面对你而立,不再是观赏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