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我这样看着你开
——读心泉诗作有感
作者:笔尖
当下这个世界愈来愈显得多样和复杂化了,人们的生活在潮流与时尚中,在“物化生存”下,人类开始渐渐失去自己独立思考,以至人们也开始慢慢失去自己生存的核心内容——精神性存在。每一天我们行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那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男性和女性们,有如社会机器里的各个部件上的螺丝钉或者是连接线,要不停歇地被现实生存的巨手所运转和操作,而无暇于休憩,无暇于悠闲,也就无暇于真正地思想。思想者在现实生活中溢出苍白的面容。那些无力、烦闷、不安、空虚的现代的流行病在复杂多变的社会形态中,有序或者无序地裸呈着。于是,一个灵魂的世界在苦闷的内核里就显出了“挑拔”的依念。这是70年代末实力女诗人心泉诗作中为我们描绘的一幅现代人的肖像和现代社会生活的场景。
心泉的很多诗作多反映出了这一思考的倾向,“我的子宫,你已经不再生产/ 你也没有太多的渴望/ 你的身边依旧开着新鲜的桃花/ 桃花桃花,开得那么真实 //而子宫没有土/子宫是陈设不养植的空瓶 /子宫永远不能成为古董//桃花要开,你就把它们放到树上 /即便没有羊水,它们也会 /上面开开,下面开开”(《桃花,我这样看着你开》)。女诗人心泉据我跟她网络认识这么久,偶跟她常有闲聊,知道她是个没有非常多人生的社会阅历,加上她个人的生活环境以及个人气质里的一种简朴性因素,心泉的诗呈现出了独有特色,和对社会当下女性生活片段规律的遵循和把握——即便没有羊水,它们也会 /上面开开,下面开开。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女性生存的悲剧性,同时也体现作者善于抓住生活,敏感捕捉到生活,能够准确切入又能够反映出作者独特思考。而诸如此类诗作还有很多,像《花儿》、《想象一种可能》等等。心泉这一类的作品,富有哲思、思辨,洋溢着浓厚的生命气息,甚至也不妨说也体现着作者作为女性诗人独特的意象思考。
目前,综观我们中国当下诗歌,从精神指向大体有如下几种可能:其一为“玩世现实主义”,它们把社会以及政治问题与个人思想联系起来,在无聊感和调侃谐谑中张扬一种偏激情绪;其二为“内心现世的喧响”,它们迷恋于个体生命经验和古典理想的表达,被一种历史情结所呼唤;其三为现实生命状态以及个人生存空间的关注一类的诗作,它们重视自身世界的体悟,很少把眼光投注宏大的社会场景中去。心泉诗作应该属于第三者,但也搀和着第二者。在中国当下诗写中,我们往往会注意种种诗歌写作与表现,而在这些当中我以为最为多见应该是第三者这种“自我的生活流”,这类诗歌的写作者把表现现代人的生存状态与个人生命感受视为主要诗写目的,因而显露出鲜明的精神倾向与思考态势。
心泉也不例外。 “我已经活了很久 /**在城墙的胫骨,流下两滴昏暗的老泪/现在我要说了—— /城墙坚硬,我满身是疼 ”(《墙》),“现在由于悲哀,我只能对自己保持悲哀的容色/不能对镜子前的一张脸表示赞同”(《日记》)等等这些诗作,很典型体现了这点。
心泉诗作大约从2004年开始迅速成熟起来,她脱离一些雍容的表达而走向了个人语言的构建:她的诗作内容极为简洁,也富有生活化,往往是生活的一个场景或一个片段或有时候仅仅是一个意象。平淡化,务实化。一切毫无崇高与悲壮之感,诗作语言单纯概括中又隐含着很多生活的思考,一切诗歌意境也极为单纯、强烈,甚至柔缓。比如《雨滴的声音》、《雨天》、《鞋》、《打酒》、《在屋里》等作品,均极显著地体现出心泉诗歌的风格。她在诗歌写作当中之所以选择此种表现方式,我想这与作者她本身生活环境、知识结构、兴趣爱好有很大关系,当然我也很难确切分析她对此写作的真正的动机,但是,她在诗作里选择性和目的性却是可以音乐地被感受和理解的。她至少是喜欢这种单纯和直接性透露,这种明快而不是繁复的表达方式。
“我打了一个哈欠,靠在硬硬的椅背上/ 阿姨走过来笑面如花。我喝了口粥。/ “早上好!”/ “我又病了,两天!”好象没人照看也没人问候。 /而桌前的花,有一阵安静的明亮。 ”(《小病》)。非常单纯的场景化。只写一个小病,有人来看而自己又仿佛没人照顾,然而最后看到桌前的花,却有一阵安静的明亮。那么作者给读者传递什么?单看非常简短诗句,整个“生活”悬浮在“场”面,立体内容突出裸露呈于精神“凹”处。我想作者莫不是为了剥离现代人的精神包装,反射关照生活的另一层面,还是作者一种简约形式上的暗寓功能?我们不能不说时陷清醒时陷入了困境。正因为这样,我们仿佛在她作品背后读到一种声音,而这声音往往隐藏于身后,只有你用心去体味了,用心去思考了,你才能听得到。她的作品也并没有制造生活场的复杂化的深度,而是把我们拒绝在诗写空间之外,让我们的精神视线游离无依,略显尴尬,让你迷离。
当然心泉这种单纯感诗写是有难度的,弄不好,说不准就成了“口水”。她要把自己置身于灵魂背后,让外象渐渐铺开,然后通过她那颗敏感心,除去9407语言更多的技巧上猎奇,还原出一生活的真实。或许这就诗写的“活力”。心泉,我们对于她那种内心生活与个人感受的诗人,我们似不必机械地对应其生存现实与诗写存在之间的“解释”。但是,两之间的细微联系自是客观存在。她的诗歌内在精神,依我看来纯然是一种人性裸露,更是一种人性扫描,她去掉外在假象,还人性于单纯、明澈。正如作者在诗中说的,“桃花,我这样看着你开”。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0 14:11:18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