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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推荐:岳池杨东之散文诗作几组

本主题由 疏影 于 2007-12-23 13:37 移动

特别推荐:岳池杨东之散文诗作几组

岳池杨东简介:
杨东(左)  女儿(右)


杨东,现供职于岳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主要有散文诗、诗歌、散文、随笔发表于《星星》、《诗选刊》、《扬子江》、《中国诗人》、《散文诗》、《湖南文学》、《重庆日报》、《诗前沿》、《国际汉语诗坛》,泰国《中华日报》、台湾《世界论坛报》等国内外60余家报刊、杂志。作品入选《中国诗歌十年》、《2002中国年度最佳诗选》、2001年至2003年连续3年入选《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二十世纪优秀作家作品选》、《中国诗萃》等20多种选本,十余次获全国性诗歌大赛奖。1999年8月参加中国南岳90年代汉语诗歌研究论坛,2001年10月参加湖南益阳全国首届散文诗笔会。


风中密纹(散文诗32章)

  

记忆
被收缩的记忆下的网纹,保持了和善。秋天远去。像岩石远离了具体的海面。
激荡的钟声趋于安睡,神在最后一分钟醒来。
是另一种时间,敲开了风暴,以及风暴背后的道路。
没有谁能够忘记,那浑浊的天空下孤独的鹰

玻璃
明亮的部分卷曲着,暗过了那些清醒的眼睛。
边缘时代 一只冷静的虫子,划伤了玻璃完美的锋刃。
在象征的平面之后,更多的眼睛,收集了微弱的明光,掠过了风尘堆积的绝境
它们关注的思想,已经谋划到比远处更远的地方

月光
被擦伤的银块,高昂着低缓的头,剩下的大地陷入眠床。
最后一枚在深海里,越过逃跑的鱼,像死亡一样开始跳跃。

十月的花朵
十月,花朵开始收拾裙摆,在根上苦读。最后一分钟,要让生锈的词语停止勃动
像飞一样,忧伤的神,落下了最初的芽,她惊异于如此陌生的眼泪。
幻想着拥抱倦怠的节气,十月的手张开,花朵醒了。
无垠的大地唤醒了霜中的火焰。

岩画
岁月凸显出她的线条,越来越软。在一片沙尘里,鹰的翅膀厌倦了呼吸。
更深的内部,沧桑趋于低调,它要敲醒一段古老时光,在夜空下旋转黑色的绸缎
音泽犹在,形色暗存,虚幻预支了践言。疼痛的岩石,依然承受着当年煅凿的抚慰。
那一层层画卷里行色匆匆的队伍,和神秘的匠人悄然入寂。

钟声
一段缄言,浮现在钟声背后。他们出走,看望远逝的人。仰望着回声的孤苦的孩子。双眼注满肃穆的幽幻。
谁在洞穿鸟语,却忽略了花香?使一些美好的句子无功而返,身体渐冷,雪提前到来,掀起了刚烈而隐密的云朵。
天空,像钟声一样隐匿于高处,无人敢于击打,敢于迎送,更多破碎的海浪聚汇了阳光。
有人用一生擦拭着跳动的指针,试图成为一片钟声里最后的水手。

家园
一片叶子一个村庄,周围是根的家园。世界庞大了一部分。
前生兑付给泪水,悲歌吹奏着今世,幽灵不断揭开伤口的盐。
我安睡于一片叶子底下,忽然看见开始移动的村庄,一片片拆散词中的家园。

叶子的声音
细小的声音向更多的方向飘。
我看清了光滑的弧线,以及由远及近碎裂的呼喊。
天籁撒下怀念的金针,点燃了梦中残存的火焰。
几片叶子,完成了一次突围,在冬天到来之前,终于找到了新的耳朵

敲击
它带上了命运的圈套,在小街兜售脚下铿锵的声音。
一只狗,一只脚踏响上下对峙的铜,像谁的掌声被激活,小街响起空洞的声音。
多好的工艺,多简单的劳动,它的目光却向更远的地方偏移。
一条绳子牵动了它的生活,它敲向另一条街,身后,是一群欢笑而天真的孩子。
  
等待
我怀揣青果,双眼紧闭。我等着另一位邂逅的旅人,为她解开一生的密码。
我双眼睁开,在黑暗的城市,我等着广场燃亮身体,等着一对情侣撑开透明的雨伞。
相对于痴情的白昼,我不得不放松昏乱的脚步。生命虚拟了漫长的果汁。
一声长笛,吹奏了无边的天空。

祝福
最后的功课是洗漱暮色里的牙齿,孩子打量着窗外的薄光,健康而满足。
熄灯之前,幸福的词语来到床边。
睡吧!时间就像十二朵花香,沉默与宁静为你创造了梦境。
孩子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并不遥远的祝福

暮色
灯光,雨水,从暮色到暮色。红洒,咖啡,说不尽的密语。
暮色有明亮的心脏,有微弱的跳跃与快愉的铺排。
十八点到六点,十朵玫瑰在逗留。
沉降,飞翔,爱情的翅膀,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流浪。

梦开始的地方
距离爱情仅一念之遥,梦没有眼睛,但却找到了飞翔。
秋天迈开步子,在远方等我。
梦不在一个地方,时光常常逆转。更多思情寄栖于深处。
鸟从春天来,又在春天死去。
开始始于终结。一个梦到另一个梦,中间常常只需穿过两双对视已久的眼睛。

黄昏花园
叶子没有飘动的迹象,内心却在游走。
花朵像尚未开启的女子,平静,安宁,伸开的角度布满柔美的光。
被感动的水一样的布局,渐近于夜色里无边的征兆。
要是有风吹来,你将看见忙乱的影子,像行人,飞进了高远的黄昏。
你听出了那些广大的寂静 ;——黄昏花园,暴露在阳光的灰烬之下,幸存的玫瑰,停在忧伤的旅途。
深冬低调的幽蓝,离开一只调色盘,大面积地摇摆于黄昏之上。
一只夜鸟,打开寒冷的盒子,我听见了花园柔韧的欢叫。 

青春
快要远去了!谁也无法挽留!
白昼是要流走的,却知道一前一后结伴回到自己的家,然后抚摸时光里疯长的胡须。
可青春不!连一点纪念也没有,只在我身上播下一堆废墟。
像第一个情人,一去不回!

长街
被几声赞誉托起。一个乞丐,像穿出笼舍的野兽,在街旁的长椅呼呼大睡。
他占据了谁的位置?
时间卷起一阵狂风,砸向城市,大道舒展成叶脉状的长街,它割据了大地的肉体

忧伤的鱼
水里遍布了忧伤。鱼的影子,挂在倒下的星空。渔夫开浆。
渐近佳节,鱼的秋天 ,它感到了果子在林中的恐惧。
那受伤的水,颤抖的水,一次次送走怀中的婴儿。
奔跑的鱼,渊默的鱼,穿过隐密的水语,因茁壮而抵达了更深的忧伤。
为死而生,秘密不再是创痛。
我再次看见了星空里消隐的光芒。


星星
旷野的钻石,盲人的眼睛。草茎上的露珠,贫困的湖泊。大地潮湿的纽扣,深幽的秘密。
我开始了最后的仰望,然后收拾一颗暗淡的心,把它呈现给暮年的天堂。

道路
像伸手可及的喉舌,在白昼,在大地,在内心平静地舒卷。它不需要专注地守候一个人的归途。
但它比张扬的时间小心,比徘徊的历程紧张。
它一边流淌海绵一样的光,一边收缩遥不可及的身体
——它在现实的秩序中收获了另一些征兆。

老唱片
风卷紧了密纹,使声音趋于冷静。一张木质在扩散的红尘中唱片遗泄了渐渐消陨的亮度。
隐痛来自远逝的繁华岁月,谁能在泛黄的封套里仰望那那薄光中黄金的花瓣?
一曲旧唱,由衍生到流沛,由传唱到栖居,无奈的逝水,感动了多少无边的风情?

矛盾
因虚幻而熄灭了火种。事物的矛盾:主动源于漠视,放弃源于拥有,合欢源于突围。
在惯性的秩序中徘徊的人,忽略了天空与大地,只看见自己悲凉的影子。

烟影
击碎了海水的清醒,浩瀚波涛停止于风暴。
长天一柱香。在躯体之上,指尖泛黄的心事和盘托出,尘世中唯一的艳影,无端地分裂了精神的钙,血汁的盐,身体的水。
——它多想挣开那些虚善的面具。

墙画
一幅,两幅。触目的炫耀的表面,悬在我所看见的雪色墙面疼痛的掌心。
我毫不顾虑它们的堕落,只信任它们在相遇时那一刻暗影下的默契。
——纵使稍不经意的碎裂,也有弥合与修复,并再次谈论怎样重新坚守平静的阵地的可能。

面具
生命的假像,留守了那一微妙的瞬间,挂在我们视而不见的地方,长久地守住我们的影子。
一定有一双空洞的眼,需要穿佩者仔细地怀念。
——再次看见自己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已被别人恶意地贯穿。

星光
找不到传说中那一粒星光,自己的星光,别人早已看惯,自己却常辩不清的星光。
只剩下昏暗的距离,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远,而星河依然那样漫长。
——如果还是找不到,请翻到神的书卷,那里有你时刻仰望的万点星光。

花朵
喧哗度日。它过于虚假的追慕常常引起土地的愤怒:不要停在我怀里,损毁了我皎好的面容,你伪善的外表击碎了世间多少浮华的眼睛,你遮住了我的光。
花朵只向往人间,它的长处在于:当愤怒的土地无能为力的时候,它依然秉承了与生俱来的浪漫野心。

暗处
黑暗的小小火焰,点亮了另一盏灯。
一盏灯,埋藏了一切叛逆的火种。另一支手,启动了夜的发条:云空奔出栅栏,大地回到母亲怀里——
一片暗处的叶子禁不住发出小小的呐喊。

琴键
凌空的水面的琴键,一次次陷入静止,虚空。
远去的声息带走了仅存的火种,带走了比现实更渺茫的游踪。
短暂的黑可能显示了某一种博大,苍白的意义比泡沫更趋于寒冷——
一张死亡的琴,比一具白骨更加令人敬畏。

宁静
甚至,我把一丝宁静,当作可以栖居的花园,置放时间、鲜草、祭坛。
几粒种子,残破的书简,苦涩的青果——
突然降临的星辰,多像草坪上那群天真却略带残疾的孩子。

花间
是风吹动了树的根,还是一片叶子荡起了秋的大裙?
花间,一只蟋蟀永不知足的吟弹,抹去了夕阳西下的最后泪水。
而我,怀抱一曲琵琶,却终不成行。

走廊
时间的内部或某一瞬,内心走廊的另一端,我游动着,偶尔睡着,风声,始终在我弯曲的路标上尽情撒野。
它鄙视着一个身无分文一般的过客。
曲线

比纸更白的是唇,是夜走散的残骸,
谁作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比唇更自然,比残骸更坦率的是一只钟表,一件毫无掩饰的褪去了梦欲的衣衫。

                                                                     --2007年第04期《散文诗》



言词中的花朵(五章)


流 转
水或时间。自然的另一面。

一枚流光,在季节的高处逡巡,象神祇的眼波,寂寞、冷肃。

仿佛一缕春风,掠过时光肩头,将大地的光明次第点燃。

是那些破碎的月光与支离的情感,支撑着、慰藉着深处的创口与,表面的幸福。

感动自己,用一切流转的行止和歌声。

允许内心假想别离或相聚。

或者用自省的坚刃剖析往事,用现实的锋芒修饰今天。

而将来,该怎样驾驭自己从云游到根植?

本体被喻意抽象之后,尚可见证自身的脉络,就象再生的花朵,听见自己飞翔的歌声。

流转的是失散的民谣,是废墟的尘烟,是青铜的冷凝,是爱情的甘苦,是生死的路途,以及浩渺的禅声……

而那些固守寂寞的文字,更久远地流转着,闪烁着,在时空的长河中呈现比生命更宝贵的流韵,

一如天地间传送的华采,啸吟着经久不绝。

接纳
水寓于大地,与日月映照,深情而绵亘。

薄绿的秋水中的叶子在欲望中飘过蓝天,仿佛行吟的歌声悠悠远逝。

那些因浮华的尘世而倦怠的人,举着透彻的火炬,在生命的驿路寻找最初的家园。

因为孤独和寂寞而接纳流浪。

因为泪水或幸福而接纳痛苦。

因为命运的玄妙而接纳新生。

……

一切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有声的和无声的迎迓,仿佛只为同一种归途而歌唱。于是我们看见众多的阳光汇聚,洞穿阴暗的面纱和丑陋的假面。

或者因为选择,任何一种走向都显现必然的昭示,在且近且远的痛楚或欢乐中,你接纳了时间对你的默默佐证。

世间最深的脚步,只能在大地上坚韧地凸现。——我们听见骨骼穿透石头散出现源流一样的力度之声。

生命因为自由的空气和对本能的挑战而呈现自然中最复杂的景观。

思想因为现实的犁铧和岁月的洗礼而成为精神家园中最美的翱翔。

而时间接纳一切又被一切接纳。内涵中的每一枚花朵,因为外延的深远而让所有的空白之境注满芬芳的光芒。

抵 达

沉默,抑或坚守孤独。

曾经的唱词已被渐渐迷离的红尘掩隐。歌声的走向已被消解得四面八方。

是谁,陪伴一路时光的歌吟抵达临界的景观?

以沉静之姿守望季节或季节以外的跫音。

而照亮通向极致的过程的,是谁晶澄的关注?

丰厚的箴言花一样繁茂。在高邈的苍穹与润泽的大地间,它使所有的言词底色厚重,幽深而绚烂。

心灵的弦声,在思想流放的驿路光芒熠熠,飘荡着,游曳着汇成精粹的诗篇。

力量和内蕴,在源头,在坚韧的跋涉之旅中反复重现,仿佛沉沦的时光,永远固守自己的承诺。

现实和未知的任一角落,漂泊之羽振动着,源源不绝地承载艰辛和苍凉,那些史藉中冷冷的歌声和苍桑的面容就这样一代代流传。

或许因为距离,因为久远的渴望,远方,注定着必然的抵达,正如一个人的归程。

那么,选择生命中那些容易记忆的方式,抵达花声中的岸,在逝水中忘记一生的悲欢。

细 语

微风,续续的温柔。高远的春水,惋约的协奏。

世间那些曲的爱情。一夜间被追抚和传送。

低徊的贴着大地开放的华采,穿过绝句或断章,击伤聆听的苦楚。

被温暖深切,被期待关照。

那些被滋润的格局遍布感怀的阡陌。

仿佛飞洒的阳光莅临时空任一角落。

隐形的乐章敲吟颂辞,青铜的铭文泛着冷冷光芒,清凉中透着胜过遥远的警示。

细语微声。

寄寓和怀念,在季节的门楣满怀深意。

阳光飞动。举起任何一面坚韧之旗,与久违的歌谣一齐律动。

前方,细语之后,善意的风铃轻敲细语的各种层面,尚有风雪,为行者的步履吹奏一生。

静 夜

贯穿。白昼或光明之外我河流,天籁飘荡着另一种声音。

夜歌飞翔。栖鸟敛翅。

思想契合所有降临的星辰,在漫游的间隙,或无涟无漪地岑寂,或无拘无束地畅述。

追抚,自省,构思或描绘。

任红尘遍布的手姿雕饰刻骨铭心的一生。

与静夜交谈,与自由相慰,让灵魂被另一种光明照耀,一如流星洞穿夜慕。

朴素的夜,淡泊着,无休止地静,仿佛紧敛的花骨,等待另一枚晨光的绽放。

时光飘移。在静夜,创造的深度被一层层推进,宝贵的思想与灿烂的光芒随风滋长为最深的高度。

一切脆弱的表面将被坚韧关爱,现实突破假象的防线。

幸福的隐喻,静夜的杯盏,盛满另和芬芳,轻轻临照众生的艰辛和欢愉。



音乐之书(散文诗七章)

春夜陶笛


的千年大地一朝开启──

瞬间的伟力,奔涌出不可抑制的水的创痛。

一捧精粹的泥,一朵沉香的花,一地散失的骸骨,一段尘湮的岁月,那么突然地打开大地烈火,打开焚身而塑的一管遥远音韵?

此刻 ,春夜从沉缓的浪潮中,缓缓上升起灵魂的欲望火种。

谁用最原始的唇,吹醒了这开合自如的瞬间?

回忆与祈祷,哀惋与赞颂,穿过迎送的玫瑰,从泪的花瓣中一页页掀开风暴中沉降的天宇──

地平线上,浑沌、迷途、陷阱,一切悲苦的源流消隐,所有平朴的内心有了脉脉温情,所有仰望的眼睛开始伸出飞翔的翅翎。

──第一粒豁然盛开的音符,已经那么轻易地播撒在向往的人间。

春夜陶笛,打开了心中的流水和孤独的爱情,打开了天堂与大地的合唱。就像一场久违的瑞雪,漫不经心,却那样准确地普降,又像被掠走的爱情,匆忙而又欣慰地闪回。

──在挣脱了悲剧的挽歌之后,让这淋漓的陶笛之情,凛然盛开为一幅幅曾经沧海的灿烂远景!


绿色印第安


南美。轻柔的鸟啼敞开了绿的胸襟。

印第安。排笛流波,涛声敲打出火焰。规整与散乱的韵节,纯粹,昂然。

击枝高歌,叩地长啸。冷肃的古老大地,一支神秘部落,仰望着太阳,星星,月亮,守候着这几支光明的手,用纯美的汁液,点燃漫天碧翠。

──偶尔有一丝风雨,含着笛语的碎片,深情地吹奏一腔神的绝唱。

期待出现幻影,一刹那挣脱盈盈一握,然后越过家山,长河,苍海,阡陌,向世间与内心所有的澄明之境奔涌,悲壮,坚韧,执著。

而那些被遗弃与被珍念的子民,俯仰着绿的裙裾,收拾着雪与血的骨朵,带着坦荡的泪水与善良的祝福向八方迎送。

一根被击打的弦,更多被排练的孔,被绿水掩隐的石头,假想的手,共同抵达一篇又一篇失落又复活的春的华采。

沉静,隐约,悠然,像弦月的光泽细细滋润了无边的浪漫。

连绵,深远,旷达,像情窦初开的春光时刻守护着边缘和中心的花环。

延宕,起伏,凝重,像潮声涌向时光的岸边那不露声色的张驰。

──更像是水与火的聚散,绝不轻易说出谁是今天的主人,谁是绿的主宰,谁保存了最后的力量,谁是这美的底牌!


月光客栈


一枚枚纯银的音符飘飘洒洒,纯净,坚贞,高贵,像尘世中青春着的红颜女子,守身如玉,只想为大地深藏的种子披上羞涩的嫁衣。

天空一瞬间从梦中醒来。她走出宇宙宏大的家园,再次把自由的高度提升。

月光漫长的忧伤啊,像星河里荡溢的流苏,漫远,无助,像失眠的晖芒,拥着无以排挞的寂寞,她多想回到咏歌中的花园!

何处是幻梦中真实的客栈?花园?家园?

或许是一句星月间传诵的唱词,被深远的时光呵护,被孤独的日月收藏。有时候,她从怀念的高处闪回,低头捡视被一寸寸缝制的心,像流星那样突然消散。

在沉寂中流失的血,熄燃的篝火,遗忘的驿路,疾掠的马蹄,偎依着又不得不分开的漫漫白昼,汇成了今夜的证词,共同敲响这月光的号角,这虚空的客栈。

远处,最高的山峦和雪峰,像岁月遗忘的苍苔,在流韵的锋芒中,弥漫起辽远的记忆。

谁能靠近这梦萦?谁能展开这幽怨?谁能把这由远及近的旋律领回家里?

──伟大的远方,请用你那银质的歌声,把我带回月的故乡!


浴火烛光


幽微的烛光。飘动的长夜之声。

那是久违的宁静,轻易不肯抵临的闲适,是沉默中超然的坚守,是坦呈着自然大美的温暖声音。

天籁集合了所有梦中的微语从八方朝一个目标驰骋!

她的身体就是万像交融的唯一精灵,她的思想绽放出迢遥的深邃花朵,她铿然的行动代表了匆忙时光的又一次前行。

──她奔行的那个方向一定是另一个季节的入口!

像一朵刚刚醒来的红尘睡莲,夜风中飘摇的蓬蓬烛光,不同层次的光芒恰似一层层触目的花瓣,远远近近地淌动着泪水中粉红的旋律。

她端坐着,在黑暗中间。

像一位揭开了面纱的新娘,在一瞬间打开的弦光里,用燃烧的静美,惊醒了多少沉睡的目光?拯救了多少需要关爱的灵魂?

──只要她一到来,那里都将远离黑暗,都有热诚的音符畅快的表达。就像内心看不见的光泽,执昂地伴着一个人在世间依栖,奔游,并随了思想的沉浮验悟生命的悲欢。

一个暂时离开了灿烂灯火照耀的沉沉大夜。褪火的声音在暗处低徘。

一个善于在长夜的氤氲中放牧思想的人,透过空远的夜境,看见了所有的黑暗善意地临近,带来了那么多愿望的长卷,亲善和纯净。最后,黑暗的影子像散落的音符一般在一滴泪水的火焰中,清波一般寂灭了它全部的力量!

夜,因此显得那么幽远,静谧,甚至于寒冷、肃穆,然而,却并不惨淡!


练习曲


谁把那些无邪的手指悬在半空,悬在波澜不惊的一点点悲欢之上,久久不肯放下?

谁打开了更舒缓更大胆更意外一些的眼波,月光一样沉重,轻逸,满含了前生的荣耀,却不带来半点今世的奢侈与浮躁?

谁一次次回到了时光的深幽处,翻云覆雨,展开内心徘徊的诗句──

突然来临的散乱的春天,慌张的春天,分娩的春天,罪恶与浮华繁衍的春天,征兆了季节,时空,身体,言词,方向和必将到达的解不开的秘密。

──琴键在表面的喧哗之后掩藏了苦难的泪水。它要流淌,要跳跃,要带来更多真象与假想的手指,臂膀,长发以及黑亮、蔚蓝的比海水更深的眼睛。

长夜深处的黑发意外地飘起来,在水面,在静处,在青铜与木质的掩体背后,就像你曾经抚慰过的那些身体,快意却无奈地一晃而过,看不见半点可以留下的阴影和将要升腾的尘埃。

它们只带来了倾听和感动的信物,它们依然保存了那原封不动的结。

此刻,又一支曲子以拙劣,但却最诚恳的步履艰辛地跳过了悬崖。

它的思想谋合了行动,实践了原始的节律,引起了更多的曲子无边的遐想──

昨天的悼词,今天的幻像,明天的旅迹,以及手中漫长的黑白光影。


蓝色的秋天


从此间展开──

在燃烧之前,在大量的风暴撤退之前,请默诵短暂的颂词,让禁闭的秋色呈现流散,让光焰聚汇于蓝色的火炬,让那些发光的激情,在一次次征服彼岸之后归入大海一样的沉静。

蓝色的秋天。像花朵,被安放在最后的绿叶与醒来的证词间,遍布了坚韧的底蕴,机警的寓言与沉执的信仰。

弹出来,月光下巨形的丝绒,过于泛远的蓝,被一只神奇的手梳理,分开,比所有的情节迷悯,漫长,迂回,曲折,被更多的惊讶持续,延伸,穿过了可以和不能逾越的界面,构成了秋日的流径和内心的蓝色源头。

远行者,面对遥远的归期独自跋涉,在熟悉了足迹的全部记忆之后,它听见了那由近及远的声音柔软地靠近—

道路已经失去重量,表达失去了光芒。谁能止步于这湍急的暗夜,用一点时间,用蓝色的秋天的时间,清洗内部蒙尘的贞洁?

蓝色的秋天远离旧址,被无限的速度拉远,快捷,流畅,仿佛没有起始的航程。它只在乎过程,距离,动感和完结。

一些泯灭的章节渐次散发出幽微的万点星光。有一种漂泊在此刻契合了需要缓解的场景,婉转,无拘,携来了不尽的追思,仿佛星辰沉落,咏歌解散,迎接了生命最真实的部份—

这蓝色的秋天!它的燃烧是有节制的远逝,谁将在这水晶般的蓝色光焰上默诵,舞蹈?

一切都将沉入事物的底部,在已经抵达,和将要出发的地方!


空 洞


最后一线游丝背弃了所有关注的目光。

静寂的夜有了无边的渊默,被放大的黑暗,在静止中扩展,它解构了一次虚忘的旅行。

唇红的花瓣,金质的浆果,纸上的誓言,谁抚摸了那被淡淡忘怀的一切?

一双眼睛在更多渴望的眸光之前,在更多需要抵达的明亮意境之前,因急于表达紧迫的内心而进入了空远,进入了比本身更有距离的一片天宇--

却显得那样浅薄,那样虚弱,像失去了手中最后一朵玫瑰的斗士一般。

晃若纸质的青果,在风雨的钟声里那么轻易地结束于一声呼唤。

又像一樽空濛的酒杯,盛满了时光倦怠的骄美,多么恍惚,多么脆弱,容易在伤感的脚步里沉醉,容易在另一樽薄酒苏醒之前,打开空洞之门!

谁带走了唯一的信徒?谁留下残败的身体?谁把思想融入了广大的天宇?

我看见了确定的光,从黑色的空处漫溢,从漫长的洞中升腾,那是空洞背后的道路,无色、透明、光滑、坚韧,有着内心闪烁的火种。


清明三帖(散文诗)


逝者


再一次掀起怀念的悲情。
时间凝固,苍海敛翼。谁在一盏清明的灯前翻阅隔世的花名册?逝去的生命,在漫长的史卷里缱倦着,一曲曲哀歌,如落花,如流水,悄然融入渐渐明亮的春光。
有多少逝者的骨血垒起一地坚韧的铭文?有多少远去的声音还在吹奏无边的虚空?
春风。三月的春风刚刚从一个轮回中苏醒,又仿佛要被泪水淹没。
谁在说:泪水是疗伤的处方,是剂世的良药,是沐浴的清风?那些来自雪山,来自万壑,来自密林,来自更多辽阔自然深处的泪水,擦拭并宽容了多少伤怀的眼睛。
远远近近的逝者啊,大地的一颗颗微粒,在春天都幻化成夜晚的星辰,再次点燃并传递着那些不容远去的音讯和所有的记忆。
因为另一个世界的真实,岁月增加了无形的重量。
时间诞生了万物,又抽象了一切。当更细致的时光因一个节日而倍加宁静,我看见一颗,两颗,更多的灵魂,在春天的大地下默默地行走。
一个春天,更多的春天,又将萌生多少崭新的灵魂?


吹 奏


春风吹奏着忧惋的长笛。
笛声停在每一个含苞的枝头,像一位多情的少年,满怀期待。
笛声朝着另一个方向,抵达我不再成长的身体,当我满身都是灿烂的音符,我抖动了一下,一粒,又一粒,那些生命里的尘埃,像病一样被轻轻抖落。
三月是一句悠长的长调。我们一年年倾听它的吹奏,感悟它的变幻,看它怎样带来明镜高悬的春讯。
春风的吹奏有一点伤感,因为有那么多永远长眠于地的人。
长笛的流韵有一点孤独,因为有那么多需要一点关爱的人。
三月的天空有一点虚幻,因为它忘记提醒那些病入膏肓的人。
在集体吹奏的背后,深不可测的现实在变为往事后又渐渐来临。往事,或许是一滴泪水的喜悦或悲痛,现实,或许是一个笑容后的守望和辛酸。
一个人,在三月,在春天,在长笛的华采里,仿佛长了翅膀,跃跃欲飞!


清 明


春水荡漾。荡漾的春水布满东方,由冰冷到温暖,春水的苍茫中孕育着生命的雷霆。
从昔年到今天,清明,穿越的不仅仅是浪漫的节气,花朵的言词需要敲打。星月朗照,长风如烟,众多的灵魂在同一个时间一齐打开了那些尘封的祭词。
不回避死亡。
就像一扇门,有迎纳,有送别。
就像一条道路,有起点,有终点。
就像一个故事,有开始,有完结。
清明的春风,这平常秩序中的美,拔升到红尘中最高的音节,有些颤抖,有些哽咽。
逝者的葬仪,死亡的证词,铭刻在熟知的大地,被一年一年的烟火围困,被一滴一滴泪水深藏。正在盛开的花朵,见证了那些越来越远的音容笑貌。
空茫的清明,消瘦的清明,外表清澈明朗,内心却一片模糊。一地春光,因为悲伤的铬印,却更加楚楚动人。
谁能相信,在偈语中,所有失去翅膀的飞翔,依然可以出世入世,为春天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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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4-7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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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兄的短章,读来轻快灵动。
学习啦
古天一寒QQ276927630
网站http://www.gutianyihan.pk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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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动,也很感激,谢谢疏影和所有观注我的习作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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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关注精华,希望闲暇之时多捎带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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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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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肯定疏影的举措!

曾经在《散文诗》《散文诗世界》《散文诗作家报》《隐匿者》等刊物看过杨兄的散文诗,非常老道,思想渗透其间,语言特别有张力,读来如绕梁不绝之音,回味长久。
      同时我希望我们散文诗论坛能为一些论坛实力散文诗人着力推荐大作尽绵薄之力。
诗歌是真实的美丽的,诗人是痛苦的悲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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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李八仙 于 2007-4-14 19:55 发表
曾经在《散文诗》《散文诗世界》《散文诗作家报》《隐匿者》等刊物看过杨兄的散文诗,非常老道,思想渗透其间,语言特别有张力,读来如绕梁不绝之音,回味长久。
      同时我希望我们散文诗论坛能为一些论坛实 ...
有些时日不见了,问好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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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八仙肯定,问好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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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读起来很舒服哦, 转了我,嘿嘿!!学习学习
http://www.northedu.com.cn/webissue 尊者善意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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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池杨东

问好朋友。让大家读起来很舒服就是我写作的目标。互相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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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岳池杨东 于 2007-4-18 17:44 发表
问好朋友。让大家读起来很舒服就是我写作的目标。互相学习。
关注杨东的创作很久了,记得你过去在粮食部门。?在《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等刊物多有接触你的散文诗。问好!!
写手的家园:http://www.2008red.com/red_work/workregister.php?id=1975 欢迎来我家:http://www.sndaily.com/bbs/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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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池杨东

哎呀,康巴兄弟.整对了.我2003年前在岳池县粮食局工作,后到组织部,去年8月到政府办公室工作.为生存或谋一口好饭,我尽了平生最大的努力.当然为了出更多的好作品,我也会努力!谢谢你的关注,问好,多联系,多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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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力的文字,精彩的人生。
爱散文诗是一门艺术,这份爱会将我们带往理想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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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

精彩的人生,勤奋的笔耕!
支持!
向你学习。
散文诗的阳光无翅,却能穿越茫茫宇宙。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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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Q:603647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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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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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兄人气旺啊,这年头追星的叫“粉丝”,那追散文诗的叫“散丝”好了,哈哈,再挤进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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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哈 ,散丝?别忘了我也是你们的散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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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散丝",不错的称呼啊。
我们都在追星啊!
散文诗是我们的最爱,我们都在为散文诗发展在做工作啊!
散文诗的阳光无翅,却能穿越茫茫宇宙。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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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杨兄正在北京笔会行,等着他回来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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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李明雨 于 2007-5-30 18:21 发表
哈哈!"散丝",不错的称呼啊。
我们都在追星啊!
散文诗是我们的最爱,我们都在为散文诗发展在做工作啊!
散文诗也要发扬追的精神,但并这不是在风格或语言等表层逐流式的效仿,而是传达着我们的一种热爱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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