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又回到刚才的通感的话题,与各位文友聊上几句。
通感,是一个当代美学、艺术学的概念,,是一种艺术心理机制和表现手法。它是人的高级神经活动的产物。审美主体与客体相统一,心与物的双向交流,感于外而通于内,方能生成通感。
在散文诗创作过程中,我们也可以学习、借鉴通感的艺术手法。在上面的互动中,明雨先生提到的是意象的互通,这是通感的一种类型。我们在选择意象时,的确,不能“无由来地乱说一气”,因为人的各种感觉(包括心觉),“它是内在关联的,或者说是有通感的”。这样的理解,是很有道理的。人的情感、思维、思想、兴趣和想象,与外在的事物之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这种联系,简单地说,就是意、象互通。意象互通是通感的一种极为重要的表现形式。佛家早就有“六根互用”的思想,所谓的“六根”就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并相应于“六境”,也就是色、声、香、味、触、法,其中就明显包含着意觉与五官感觉,也就是意、象相通互用的内容。所以,我们在散文诗创作中,是可以借鉴意象互通的作用的,使得我们的意象更加丰富、形象、生动。
下面我们就以李明雨发表在《散文诗论坛》2007-07-15的散文诗《红樱桃》为例谈谈散文诗意象互通的问题。
红樱桃
晶莹的夏天,在农家小院里,有比碧波更绿的树叶,有比水更嫩的樱桃,挂满了一树亮闪闪的小太阳。
倚门而立的小姑娘,把双手伸成生长的枝丫,一双目光渴望成飞舞的蝴蝶,让晶莹的樱桃涂上洁净的红唇。
红红的樱桃,在片片的叶脉上跳舞,恍若一触即痛的怀念,很是娇羞水嫩……
小姑娘仿佛期待已久,有许多甜甜的想法,自内心涌动起来,一波一波地漫上胸怀,让她触景伤情。
小姑娘看到了些什么,或者在想着了些什么?一看她的亮晶晶的眼睛,你就会知道她那个藏不住的秘密。
从含苞待放,到吐蕊结果,小姑娘的名字是否与樱桃一样有一颗鲜红的心事……
作者在这章散文诗的创作中,是注意运用了通感的艺术手法的,只是作者本人是不自觉地运用罢了。意象通感,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意通于象,以象表意,以物类情,将审美主体的主观感情物态化。二是象通过意,以象比意,以物拟情,化景物为情思。
回过头来,我们读一下《红樱桃》。开篇作者说:“晶莹的夏天,在农家小院里,有比碧波更绿的树叶,有比水更嫩的樱桃,挂满了一树亮闪闪的小太阳。”这看似极为普通的一句散文诗,起笔也很朴实,但细细读就感觉到作者是预谋好了的,把红樱桃放在农家这个特定的环境来写。是什么东西能“比碧波更绿”、“比水更嫩”呢?这是作者设下的机关,哦,是“一树亮闪闪的小太阳”挂满枝头,这就是红樱桃。这里用象来比意,写出作者对农家生活的挚爱之情。
接着,作者用“小姑娘”、“枝丫”、“蝴蝶”“红唇”、“亮晶晶的眼睛”等等意象来状写“红樱桃”的外在形象,也是以象表意,把意通于象,把红樱桃比作“小姑娘”,这不言而喻,就是表示着青春、美丽、洁净和热情,使得作者热爱生活、向往青春、向往自然、向往美丽的情怀,具象化、视觉化了。“红红的樱桃,在片片的叶脉上跳舞,恍若一触即痛的怀念,很是娇羞水嫩……”把作者的情怀溢于言表,“红樱桃”都能“在片片的叶脉上跳舞”了,这是青春之舞,这是生命之舞,这是真诚之舞。这里作者把象通于意,化景物为真挚的情思。最后的结语,“从含苞待放,到吐蕊结果,小姑娘的名字是否与樱桃一样有一颗鲜红的心事……”,是全文的点睛之笔,是神来之笔,把红樱桃写活了、写生动了,红樱桃被赋予生命、被赋予多思的情节、被赋予拥有着妙漫的心事。没有这句,我认为全文就不那么完整了,就不会那么传达出作者的情思意念了。意象互通的妙处就在于这里。
所以,我国现代著名作家钱钟书先生在谈到通感时说:“象物宜以拟衷曲,虽情景兼到,而内外仍判。……要须流连光景,即物见我,如我寓物,体异性通。物我之相未泯,而物我之情已契。未相泯,故物仍在我身外,可对而观赏;情已契,故物如同我衷怀,可与之融会。”(《谈艺录》)钱钟书先生这段话的意思就是文艺创作中,是存在通感的,意象互通具有其内在的规定性。意与象、情与景虽有内外之别,但是,又是并存不悖、彼此契合、相互感通的。这为我们创作散文诗提供了新的意象选择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