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震撼心灵的乡土家园
——读李八仙与《疼痛的视觉》
作者:垓下一梦千年
乡土家园,作为人类居住的最高聚集形态,也是人类最后的精神归宿。读李八仙的乡土文字,不仅能感悟出关于乡村的真实素描,而且还能读出关于人类家园的精神震撼。他的文字是乡村的灵魂载体,他把对乡村的感悟和记忆,通过回忆性的叙述,展现另一座过去尘封的乡土家园。他的灵魂,始终没有远离过母土,更没有把遗忘的家园旧事淹没于乡土之上。随着乡土文化与乡土文字的渗透和融合,在李八仙的笔下,沉积一种震撼心灵的精神力量。而读他的乡土文字,总能勾起他的读者对人类家园的思考和反思。他把沉重的乡土,驾驭文字的艺术之中。乡土上的记忆,永远是那样的深刻眷恋,永远牵着李八仙走过从来远离的家园。读李八仙的《疼痛的视觉》,通过对乡村纪事的真实素描,他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讲述在乡土大地上发生的一些民间旧事。
回到乡土家园。他的思想和灵魂深处的乡土往事,植根于最纯朴最厚重的乡土里。每一个人都有对家园的印象和怀念,每一片乡土里刻下的都是岁月的印记。乡土,养育了家园的生命,并且包容一切贫穷和寒酸。而李八仙却用诗意的语言,为他的读者折射一座有血有肉的心灵家园。当乡土逐渐沉积记忆的灵性,他却用文字影射久远的或者流逝的往事。在他的乡土文字里,只要与乡土家园有关的意象,他总能为乡村构造一种文字美和感情美。
家园荒芜。其实乡土家园并没有远离李八仙的文字,只因为他的文字全部陈述了对一座乡土家园永远的记忆。作为他的精神家园,又何尝不是为灵魂塑造一座家园存证吗?作为乡土上走出来的李八仙,他把在乡村留下的遥远记忆,还原成心灵深处的精神家园。当乡土上的村庄逐渐发生变化时,李八仙的文字和思想,始终没有逃离对乡村的沉思和描叙。
乡土文化,是人类精神文化的辐射源头。而作为生活在乡土上的李八仙,他对乡村的记忆始终是共性的,隐隐震撼着失落的灵魂家园。对于乡土上沉积的往事,不会随着时光的推移,而在李八仙的记忆渐渐淡去,只能在岁月的流逝中,涌上心头。对于每一个沾满乡土气息的人来说,李八仙的文字和乡土情结,赋予了精神上的满足。他脚下的乡土,总是被他的目光和灵魂,敲打出乡村久远的回声。
我读李八仙的《疼痛的视觉》,他的文字里真实地折射出一座家园的精神视觉,而且也以疼痛的乡土意韵触碰我心灵深处的。乡土的记忆,总是如此充满灵性。当岁月染满乡村的记忆,他把生命里经历的难忘往事,堆积成厚重的文字。这种文字影响着他对乡土的解读和诠释。乡土上的每一件事,在李八仙的视觉里,构成另一种生命的意象。
落叶归根,是人性最良知的本性思想。每一个远离乡土的人,总是逃脱不了对生命故土的眷恋和回忆。如果远离了乡土,那么一个人思乡的情绪就会时时撞击灵魂的寂寞。当然了,随着乡土家园的改造,很多的人们还是选择了去异乡,并且在外面的世界里却还是逃脱不了对故乡的追忆和思念。而李八仙的文字,通过对乡土的深沉描叙,真实地勾勒出乡土家园上做发生的记忆和旧事。
灵魂流落,而李八仙却始终没有忘记对家园的复原。随着乡土家园向城市转移,那些固守在乡土上的人们,为了给生活另一种生存方式,为了给乡土家园添加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宽裕,为了给那块乡土上营造一种外来的生活气息,因此,在作者的视线里一些往事和身边人物,总是触动着作者的灵魂深处。读李八仙的文字,不仅能感觉到他的乡村家园是那样的友情有景,而且还充满着以文字来叙述乡土的艺术性。但是随着社会的变迁,他眼下的乡村也在悄悄地变化着,很多的人们远离了乡土;很多人的精神生活也发生了变化。就像他笔下的情感,始终深埋在乡土之上。
李八仙在他的组章纪事散文诗里《疼痛的视觉》写道:
破旧的尼龙袋,就是她饥饿的胃。低微衰败的背影,出没在被人唾弃的角落。
拾荒的老人,没人在意她那张麻木的脸庞内隐藏怎样的凄楚,门卫担心盗取人们的生活用品而赶开她。
被训弃的拾荒的老人,面对摄影者,赶紧抹去眼角的泪,想给记忆留下一掬唯一的笑容。
——《拾荒老人》
读这样的文字不得不感动,这样的感动是来自文字里蕴藏的沧桑。这样的老人总是能触碰人的情感底线,不管这样的老人是如何的贫困,但是只要还是生命,她就有活下去的信仰。在我们所生活的视线里,又有多少的人眼睛来正视一个个拾荒老人呢?但是在李八仙的视线里,他被感动了,甚至有写从灵魂上的痛苦。而每一个真实的文字,无不说出了这个社会里,生活是如此的艰难。特别是对这样的拾荒老人。
早春二月,麦苗返青。阳光灿烂的下午,一个赤脚的孩子在麦地里哭泣。
奶奶采摘豆荚,爷爷寻找迷失的牛羊。父母亲远在广东,此刻的工地,应该还没有下班。
赤脚的孩子,像他遗落在野外的鞋子,被时代纷纷外出打工的浪潮所席卷之后,留守在故乡黄昏的麦地里。
——《赤脚的孩子》
赤脚的孩子,在麦地里哭泣。这样的描写,又是多么深刻啊。面对这样的孩子,李八仙只好从孩子的身上,寻找另一种深度的思想。孩子的奶奶和爷爷,都在忙着生活,而孩子的父母却去了南方的广东。在赤脚的孩子身上,还是存在着共性的。因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童年,都有对童年的回忆。而这个赤脚的孩子,在作者的文字里,却沉积了太重的乡土意象——被留守在故乡黄昏的麦地里。
穿越金灿灿的油菜花,淌过河水泛滥的四月。锣鼓低沉,烟雾弥漫,乡村,有人在哭泣。
一位打工的父亲,在异乡,工地围墙倒塌,让他撒手人寰,魂归故里。其实他还年轻,四十不到。
丧事过后,他的哭红哭肿了眼睛的儿女,又将漂泊何处,依靠打工为生呢?他们的后代,是否还会重复今天的忧伤?
——《丧事》
四月的乡村,有人在哭。这样的场景,在作者的视线里,永远定格在记忆的影像里。但是这样的丧事,还是有些让人流泪。一位在外打工在父亲,把最后的生命留在了一块异乡的工地上。这样的遭遇,无不是对一个家庭沉重的打击。这样的悲剧,这样的生命,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丧事,无不让人潸然泪下。这样的不幸,对于一个还未长大的女孩来说,她以后的生活又将怎样去过呢?太惨重,太痛苦——只是把没有呼吸的生命被带回到四月的乡村。
三月,清晨,山岭,茶园。
奶奶踏着晨雾,她俯身茶丛,曾维系一生的双手,为岁月所消瘦,仍采摘生命的脉搏。茶叶黑色的碱汁,消蚀了她的春天。
为时光所风干的双手,即使面对镜头,也忸怩不安地干枯的茶梗,以示不肯停辍劳作。
奶奶勤劳的乌黑的消瘦的手,在风雨中的茶园,捏痛了路人的视觉。
——《奶奶的手》
采茶的老人,在风雨中的茶园里,用一双手,采摘生活的收获。三月,只有老人的手,还在茶园里采摘春天的果实。而李八仙却收获了这样如此苍重的视觉,然后用文字从一个老人的手中,挤出沉重的感想和思绪。一双消瘦的手指,还是擦痛了一片片茶叶上飘起的晨雾。
新修的宽阔的水泥路,像网将村子连缀。打工者的故乡,一栋又一栋新房子,如雨后春笋,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鸟声鸣唱,野花盎然。家园此刻,人烟稀少,老人和孩子略缩在豪华的新房子里,守候春天的村庄。
故乡的村庄,一年四季,总有许多空房子,在默默等着游子的归来。
——《空房子》
一群打工者的故乡,为什么会有一座座空房子呢?为什么在春天的村庄只有孩子和老人?随着工业化时代浪潮的席卷,乡土上的家园只留下物质上的视觉,而精神上的视觉却留下了巨大的空白。而李八仙对于空房子,总是思绪万千——故乡的村庄,一座座房子在默默等着游子的归来。这些房子的主人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把一座空房子孤零零地遗失在沉寂的村庄。
寻找震撼心灵的乡土家园。这种家园在精神上遭受了李八仙的文字深沉地痛述,尽管这样《疼痛的视觉》,造成了一座家园的孤独和疼痛。让我们这些读者从作者的视觉里产生沉重的震撼。乡土家园,在李八仙的笔下,总是背负了文学作品的共性,这种共性在生命的轮回里挥之不去。当我们远离了故土家园,只要能看到李八仙的文字,就能把尘封的记忆依次打开,并且唤起对往事的深沉追忆。乡土家园,永远是生命归根的地方,也是记忆堆积的地方。因此,在李八仙的作品里,关于乡土家园的钩沉,关于生命的本源性,总是能深深震撼我们疼痛的灵魂和感伤的记忆。
原文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u/4a06251501000b5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