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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徘徊着,从都市到荒郊。
这个冬季是他前二十多年生命里最寒冷的一年,这个春天是他前二十多年生命里最凄寒的一个春天。
冬季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他正在欣赏秋的景色。晚秋似历经沧桑的老母亲,正在痛苦地进行生命最后一次分娩。地上的落叶红的似火——鲜红,绯红,暗红,似乎立即就要燃起来。铺天盖地的雪突然就来了。
春来的时候,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春的气息。草,是稀稀拉拉地绿了一些;雨,也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场,可他只觉得更加凄凉。树上零星挂着几朵小花,枝头欢跃着几对小鸟,这对他来仿佛都是一种讽刺。
   
那雪多大啊,他满怀悲愤的去讴歌。他想这雪一定把世界每一个角落都封住了,包括她的心。那么他的心,也被冻死了吗?
他走在街上,踩的冰雪咯吱作响,到处灯红酒绿,门面房的音响只震得树上雪纷纷散落。透过玻璃窗,见对对男女杯盏相交,每个人都流露着喜悦。他更觉得孤独的可怜。泪水禁不住出来,他才知道:自己的心还未被冰封起来。起了冻的心,是淌不出泪的。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她和别人抱在一起的影子,始终在他头脑中浮现,似木雕一般,挥之不去。
是伤心,是恨,还是对自己与世间的嘲讽?他伤心的离开那个城市,坐长途火车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
可是春天总有那么多惹人讨厌的东西!偏生他又爱多愁善感。花红柳绿,东风春水,燕舞莺飞,都使他黯然伤神。
他每天脑子都无端地冒出一些诗句来,譬如“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今年花开颜色改,明年花开谁复在”。

他只感到思维似乎被装进一个盒子的棉花,盒子只留有一个小孔。思索每一个问题,都像从盒子的小孔里挑出一根棉花纤维,轻轻一拉,就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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