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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散文诗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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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5-25 08:38 只看该作者
掌纹里的鄱阳湖
掌纹里的鄱阳湖 洪洲 一、湿漉漉的掌纹
一进莲湖,我们就看到了鄱阳湖的掌纹。那些在平原上纵横交错的港汊、弯弯曲曲的水路,织就了一片江南水乡的丝网。一些湿漉漉的鱼腥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纹路里散发出来。
水就是这样,在这大湖的深处,它还原成了一种极具灵性的物质。它把渔村里的老屋,延伸到了百里浩淼的湖里湖外。湖的掌纹有时向下,比如江南乡村随手可汲的水井。有时它往上,就是那场湖洲上的夜雨,带来了云的高度和一种飞扬。人们记忆更深的,是它们的近邻,那些纵横千里万里的江河湖海。
千年瓦屑坝,万年草湖洲,还有代代郁结着香火的湖神小庙,以及夜雨中飘飞的水鸟,和隔一捧湖水,就能看得见的朝朝代代。今夜,它们又出现在我的梦里了。我知道,它们想我了。想我的,还有那些个小小的渔舟。
今夜的渔舟很小、很小,小的灯火如豆,一跳一跳地,回旋在夜与白的边沿。那里有生活。
二、瓦屑坝
从元朝低矮的坟,到清代长长的石板路,还有那些站或蹲在大湖边上的树,它们,都是面向鄱阳湖水而生的。一座堆积满瓦砾的土坝,横亘在湖边,记忆了那些光怪陆离的岁月。
不是史料记载,谁能相信,从这里上船而流散他乡的移民,到今天,已站满了鄂皖两省,血脉广播,涉及了近两万万人。我坐在瓦屑坝的坝口,背倚着这号称南中国移民寻根问祖的第一地。
岁月的碎片以实物的形式存在于这里,叠压在一起,像不同朝代的历史,让我们触手可及。
对找不到家的游子来讲,他就是一个空心的人。故乡,是他永远的伤口,永远的痛。如果,你也是一个空心人,那你得到这里来。这个渔村的老樟树、古码头、老水井,以及村里的每一个老物件,都是你的家。
只不过,家,坐落在瓦屑坝,这个南中国的伤口里。
三、夜雨如约
湖洲一夜雨,草根百泉生。
在湖之洲,夜雨多发。今夜的莲湖,不知是草深云重,还是为风缠雨绵。反正雨多成惆,风急成怅。一夜窗外听雨,也听了一夜的风响。
听夜雨,兼听隔壁年轻人的嬉闹,亦如读一本书。里面有雨敲梧桐,雨落芭蕉,雨滴新荷之意。那一敲二落三滴的韵味,令人想起那水天一色的湖面、碧草连天的湖洲,还有那边的梧桐细雨、新荷小尖、芭蕉肥绿。
眼前,看鄱阳湖面的雨点,一如细鱼吐泡般浮出。
如果,你能看得见夜雨,今夜你会看到,没有一颗雨珠会以完整的姿势上升或落下。你信吗?
你还会看到,雨中的湖洲、小村,都有一些袅袅的丝绒,拴在云彩里。
四、看得见的朝代
瓢山无尘,湖水山石之间,鸟粪、蛋壳、陶片、铁锈、树根、古砖……,还有我们。
历史就在现场,这都是一个个逝去了或者还都存在的朝代,它们呼啸着,挟鄱阳湖特有的水腥气,扑面而来。
在这片水域,我们的船这样走过,成千上百年前的故人们,也这样走过。也许这一枚被岁月咬坏了的箭簇,会告诉你,它是陈友谅射向朱家大旗的一声飞镝。也许那一柄锈得只剩半截的梭标,会让你想起明朝清代,那些战船楼舰的硬朗。可能还有更早的古人的影子,也像今天我的影子一样,都扑进了这片神奇的水域。
可不可以这样说,在这里,掬一捧湖水,就能看到很多很多的朝代。拾起一枚光滑的石子,也许就带回了一大段,人人都可以触摸得到的历史。
黄宾虹大师论画时说过:画贵有静气。这四环皆水的大小瓢山,也是一幅画。水激石动的岸边,湖水和礁石们,在一次次圆满与破裂的转换中,不停地求索,一如我们的思想。
五、湖洲
湖洲,你是水浅时,那一群依水而生的人。
走在湖里的草洲上,我很多感觉都没有了。只有湖草清新让我呼吸,只有起伏飞翔的水鸟让我眺望,还有牛群哞哞的叫声让我聆听。洲上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碧草连天,你稍微弯下点腰,草就把你和泥土连了起来。
一如湖洲上的万千朵、万千朵野花,都在为今天的眼睛而盛开。
我仔细地想这个词----草。芦苇、藜蒿、水草、牧草……。草嫩时,人吃鱼嚼牛啃。干了,编席睡人,毡房挂壁。或者扎成捆,进入灶膛。炊烟四起时,把渔村温暖地揽入自己怀中。哪怕剩下的灰,也是种菜的好肥料。
春夏秋冬,草就这样,走了一季又一季。人在这大湖伸开的掌纹中讨生活,人生亦如草,易朽,也易长。
六、湖神的小屋
砖雕石砌,面湖而坐,湖边真有这么多小庙。小庙多,多到湖神一抬脚,就可以坐到另一个别院去歇脚。
你千万别讲湖边的小庙太多了,那也是我们的老祖屋。不信,你去庙前屋后看看,柴草香烛的细枝末节,都在手边松软地堆着,一年四季的,等着变成缭绕的烟。
那天我在庙前的台阶上坐着等你,等了一座又一座,第三座他们说是三庙前。那时,有一朵淡紫色的泡桐花悄然落下,没有风,应该是时间碰了它一下。
这都不要紧,湖神的小屋,在我看来,前望,总是丰盈的历史,后看都是悬崖峭壁。
七、飘在云里的水鸟
不想成为风中的那只水鸟么,那就找一个远离喧嚣的水域将梦想埋葬。
比如在这大湖的深处。千年以后,你也许会成为长出的一朵风景。或许永远沉沦。这都是真实的,如同我拾到的一枚锈蚀已久的箭簇,那时,我正拿着它,瞄向天空里飘飞着的水鸟。
因为有鸟,天空才打开了诗意。阳光总是最先栖落在飞翔者的眼睛里。飘在天边云彩里的影子是水鸟,是生活在中国最大一盆淡水之上的水鸟。因了你的飞翔,我们才能在水面上分享你的信仰。
水鸟,你飞,遮天蔽地飞起来时,是在用你们的洁白书写久违的雪意。而当你们落下来时,脚踏实地,你又成了湖面上一翎带羽的蓑衣。
我们的船在哗哗地犁开水面,远处你们的飞翔如同飘在天的尽头,你们就那样,衔着天空的一角在飘,飘。
云水间只留下一句鸟语,如果你要去数苦的杏仁,那你得把我数进去。
那些鸟飘走了,可它们翅膀扇起的风,这些天还一直在我内心深处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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