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秋天》（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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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了秋天，走进了一片旷野。
    这旷野坦荡而岑寂，曾经振翅歌唱的蚂蚱呢？阳光下猎猎飞扬的麦浪呢？转眼之间是谁的手把它收割的如此干净？

    那天，我被眼前的雨水迷惑，这样的小雨，原本就像寂寞生长的青草，很难令人心动。

    因而我的眼睛掠过它们的速度应该比沙鸥掠过海面的翅膀还要迅捷。

    一场似曾相识的雨出现在同一个季节，空气中弥漫着这场雨带来的熟悉气息。这气息脚步轻柔地引领着迷茫的目光翻越沉睡的山峦，滴水的屋檐，在打着雨伞的行人脚下游走，而又像旷野里的风一般不着边际。

    多么固执的手，非要拉着我走进远山的迷雾，在一个就要废弃的小站驻足不前。非要让我坐在一段生锈的铁轨上，动情地描述眼前唯一的一棵树。令人同情的文字怎么会知道，它们一如迎风起舞的树叶就要走进时间的尽头。

    我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一片正在被流云穿越的玻璃。里面依次出现向前推进的平原、平原上的炊烟、黑夜里弯曲移动的身影、云海中艰难向上的日出。在这双眼睛里无边的平原极目可览，幽深的峡谷呈现出近在咫尺的花瓣。

    明明暗暗的目光中我还看到了自己，背着简易的行囊踩着洁白的积雪，走在通往春天的道路上。

    明亮的梅花映衬着深邃的背景，而我弹拨琴弦的手指触碰不到远处的疼痛。一任浮动的暗香盈满脚印。

    我看到自己两手空空地从春天的山谷里走了出来，正好与一群喧闹的斑鸠迎面相逢，整个夏天我都和它们呆在一起，我们的话题从各种各样的巢穴到点缀手指的装饰品和香烟，我们到处游览，在森林的大街小巷里认识了另一种生命。

    我学会了呐喊着把痛苦向石头一样丢进了深渊。 重要的是学会了像一只真正的鸟一样，飞不到云端就贴近陆地，不能飞高就在水面留连。

    许多个夏天就这样过去了，接踵而来的秋天毫无悬念。我的脚步已经很难走进远方的平原了，那些金黄的谷穗比梦还要遥远。

    就这样被一只冰凉的手拉着，匆匆走过绵绵秋雨，走过泥泞中熟悉的街道，走过无法回避的每一个面孔。并且偶尔露出艰难的笑容。

    我的眼前不再有树叶摇曳在风中，因此也不可能与下落的果子撞个满怀。
    走进秋天走进了无边的旷野，除了走进旷野我还能走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