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的栅栏无法逾越》（陈卓）

2004-6-4 9:38:57     

   
　　那一天，郊外的风凛冽而萧瑟，冬之湖静若止水，伴你忧伤而歌。你保持不变的姿势溯风而立，高昂着头，愕然咀嚼那些涂满伤痛之血的真实经历怎样于无声处毁灭你的青春与才能，而这个时候，一株孤单却挺拔的苹果树遥处地平线上，出其不意地闯入你布满云翳的眼帘，这突然来临的逼视令你泪如泉涌……
　　不期而遇的那一刻，你的心境很坏，宛如萧条荒原，以至于你漫不经心地一掠而过之后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细细思索，你才幡然醒悟，在苹果树高大伟岸的体魄间，有一种不甚相容的温柔与向上的执著早已肆掳了你孱弱的心。苹果树的落叶眩目地飘扬，如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轻快而颤栗地洞穿你冻结的躯体，以至你目光难移，仿佛是谁于这瞬间飞临你的雪季，掠走你所有的辛酸和怅惘……
　　于是，你以两泊深邃的湖真切地感受苹果树稀疏的枝叶间，蕴含的神秘与空灵、馨香与馥郁。苹果树以独具的魅力随自由的风儿撩你飞扬的发丝，近乎疯狂地触摸你那充溢爱和温暖的气息……你知道，苹果树不可改变地复苏了一些冬天的事物。然而，苹果树与你屏障深厚，中间隔着田畦、湖泊和许许多多男人和女人犀利的目光，隔着无法穿越的辽阔、无法逾越的篱笆以及玲珑的栅栏，但一种不可遏止的欲望，仍迫使你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似要握住那蓬勃的生命之力，却是什么也没有握住。于是，你的目光从树尖跌落，凝冻在栅栏与篱笆上，任其纷乱成棍棒逼向你……你只能惶惑地逃走，更加远离苹果树……有歌声袅袅：冬天实在太冷，青鸟惟有流亡，在泪花中无语坠落。
　　此后，痛是一种答谢。那残存下来的印象每每以一种更清晰、更纯净、更炽烈、更自觉的精神重被忆起，痛而甜蜜。你开始无边无际地思念苹果树，思念某种难以捉摸的氛围。在缄默的意象中你成长为忠实的了望者，且因崇拜裸露出欲步原野，跨栅栏篱笆而入，靠近苹果树的心绪。
　　无谁知晓，无论是醒时梦里，你都面苹果树而坐。那许多善意的或刻薄的莫名惊诧，都不可理喻你怎么能于风中听到那些美人鱼甜美的歌谣，从东方升起，从苍穹飘然而至，紧贴你的心扉，令你彻底感动而惊醒，坠入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畅游，还原成柔软明亮之水，萦回于苹果树栅栏篱笆之外肥沃的土地……
　　试问情为何物，回归生命的本源，竟能惹出雨雪菲菲。爱一株树也是错么？被一株树深深地打动过也是错么？你无法明白。只有当“你的心脏不是为防范而是为飞行所生”的诗句跳进你的眼底，你才恍然大悟：浩淼宇宙间，万物皆如此，人类也不过尔尔！虽时有戈鸣枪响，却始终不是为伤害而是为爱所生。或许这便是你依然如故，与苹果树的神交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