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一次来,贴一些拜年了!
《自由城市》
你走在这个熟悉的城市,这个城市却不熟悉你。看着玻璃外面咖啡一样的夜色,那些虚晃的身影,一遍遍拍打着建筑的暗礁。
你坐在那里好象并不存在,看着人们走在回家的路上,灯光涂抹又一个即将离逝的日子,显现的疲惫像那些后工业时代荒废的管道。每个人重复着自己的生活,洗去灰尘滋生灰尘。
你熟悉的城市如此坚强,所有的重量和病痛在它体内融流,还要继续忍耐新的挑战。你现在所能看到的就是你曾经所看不到的,它被时间不断冲刷,留下清楚的名字,也留下一种古老的依赖,你在其间走着,不停地走着,就像一匹马。
让你自由的城市......
《周末》
周末是静止的,好象是快要丢失的密码,和一些水份漫漫地蒸发。
你越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就越是意乱情迷,阳光离你很远。你可以听见电梯在停顿中的抽泣、哆嗦,并被钢索勒住喉咙,承载那些混乱的气息,直接抵达那些荒凉的隔层。
你被即将来临的任务所挤压,只能咳嗽几声,睡个半醒的觉,周围的人们忙碌着,看不见眼里的尘埃。
你太不小心,误闯马路,两边的车辆疾驰而过,你有点后悔了,你不敢移动半步,像个无知的孩子,你期待红灯能在这一刻全部亮起。而警察说天快要下雨了,他扶着昏厥的头,听到手机的铃声,电话那边的人已匆匆走掉。
你拾了拾地上的水果,把它们放回原处。一条狗从市场街跑来,当着众人的面抬起腿撒了泡尿,然后它又低着头跑去找水了。
你很想走进那个刚开业的咖啡馆坐坐,可还是缺少勇气,鞋子磨破了得先找个鞋匠。其实你走的很慢,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摸到自己的家门。
《荒野之城》
一个老人在监狱里被关了三十年,当他获得自由的时候,他非常痛苦、害怕!他恳求监狱长能判他死刑,因为他实在不愿离开这监狱。
他在维多利亚广场抢了一位老太太的包,就是想再回到监狱,可惜一位好心女士的律师又碰巧帮他免遭了监禁,这让他大失所望。这是一部法国电影开头的情节,那老头着实得可爱。
有时候,我也想进监狱。在那个高墙铁笼里呆着,可我却没有勇气去犯罪,没有勇气进入那位老人的”安乐窝“。生活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人不应该总拿生存这个堂皇的理由,来背叛做人的原则。这道理如果是在战争年代,灾难年代似乎容易理解,而如今,在这个物欲横流享乐现实的社会里,我们谈什麽艺术,似乎都显得那麽牵强和苍白,人类的痛苦还是那些痛苦,悲哀还是那些悲哀,噩梦还是那些噩梦。
你的心中时常记忆有一片荒野吗?它牵扯着什麽?它来自何方?它是否能用遗忘来关照?在这些面前,我们不应该嘲笑疯子,也许他是人群中的荒野,或是荒野中的人。
《五月的移动》
转眼五月就要过去了,除了几首生涩的诗,我不知道还留下了什麽?
像春天到来一样慌忙,其实随着它又会很快过去了。昨天的一场雨加湿了干燥的气息,透过窗子看着圆圆的伞,不知每一个下面会有怎样的双眸被这珍贵的潮湿所融化?五月是有希望的,但对于我来说又是沉闷的。
走在郊区的路上,被新鲜的植物泛起的深幽的异香所催眠,请带走我的困倦,请带来一丝微笑。在这个沉默的季节,我的沉默也变得熟练。
你不自由的时间成为准确的刻度,雨水还是来得太少,无法满足伤感的眼睛,我平面的身影,静静的贴在微黄色的墙壁上,却无法觉察,是什麽在轻轻地移动?
《父亲的生日》
今天是父亲的生日,我给忘了。心里一片愧疚,好在还是及时赶到他的身边。已有好长时日没有见面了,每见一次好象都有一种无言的忧楚,他确实一次比一次苍老,眼神暗淡了许多,皮肤那麽松皱,在凝滞的空间里,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点又一点得偷偷地向他望去,还惟恐他更多的提起一些对我纯粹关怀的事情,这一刻,感觉真正脆弱的是我自己。
老人还在担忧着,为这个似乎有点陌生的儿子,而岁月让我们分离了,只留下彼此苦苦的挂念......
曾经是那麽平常而欢快的午餐,这时已变得拘谨而安静。我本想多同他多喝几杯,以示祝愿,然而发现他已经不能多喝了,我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低下头不停地吃菜,耳边一直有急促的声音在回响。
从饭店出来,我们难得地一起走着,渐渐的我总是走在稍微前方的位置,原来的情形并不是这样,父亲总是雷厉风行的,我往往跟不上他的脚步,在他的影响下,我习惯了步行,曾经从城市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而且是在躁热的夏日,那时感觉自己能像父亲一样的磊落从容,心里煞是自豪。也许,今日他是有点陶醉在家人的祝福声中了,也许是他想放慢了脚步看看周围的风景,也许还是怕我跟不上他矫健的步伐,这一次,我仍然调整着节奏依随他。
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这个我原以为默默淡出的城市,它曾经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乐趣,如今也让我没有太多的留恋。然而,这个城市有我的亲人就有我的生命,它是有着很多并不清晰的生日串起来的,并且不断敲打我忙碌的心房,明天也许已经不是明天。
再看看父亲苍老的面容,再看看那些像他一样熟悉的日子.......
《白蛾》
又一周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换下旧的衣服,天气又是滴雨又是起风。只有夜晚的蛾子在我的窗玻璃上盘旋,有一只白色的,美极了!白的像新发出的蘑菇,她挤进纱窗,挤进屋子,最后围着我的小灯撞来撞去,我并没有驱赶它,关上灯,睡了。
第二天醒来,突然发现它停止在我的画纸上,那是一张前不久托裱在画板上的白纸,却原来比夜晚时的她还要白,比白纸还要白,她停留在那纸上,好像是粘贴在上面的,又好像是静悄悄画上去的,不对,比画得更安静,她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去。
我没有惊动她,好让她再多呆一会,我不想在那张纸上再添加任何笔触了,淡淡的纸纹和浓厚的白色的翅膀,组成了我面前奇异简洁的作品,虽然,我不是作者,我在这小小的空间瞪大了眼睛。
整个屋子都亮起光线的时候,我从外面回来,已不见她的踪影,那张白纸依旧平整。看来,她是悄悄的走了。虽然这个季节的阳光并不强烈,虽然我的小屋还是黯然的色调,她还是走了,她毕竟是属于黑夜的,去追寻她喜爱的灯光。在每一个深深的夜晚,我和那张空白的画纸,伸展平整。其实,我已画出了自己白白的翅膀。
《自问》
如果认识一个人,他(她)却会使你悲伤,而这样的情形又不知如何能避免,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楚啊!也许之后我们只能用一句“伤害我的就是我自己”来聊以劝慰,或是“始终的怨恨”堆积在心头,那伤痛就会永远伴随着这生命了。
艺术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自由的境界,情感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真挚的心灵。如果这些都套上了模式、身份、级别、归从等等的枷锁,那么我宁愿抛弃所谓的执著追求。然而,太多的人已习惯了这个残酷的社会和其下的情感形态,很多东西已被金钱、地位、虚伪、变态这些垃圾所占据所控制。障碍是人为的,好像又无法去除。人人都在搞什么?不过是在为那些败坏美好事物的行径寻找借口。“你让我更加孤独”我越是明白就越是加深了这种孤独。
它浸入我的血液,一种来自内部的悲凉,你可以将我否定,其实你却自己都搞不清楚你想要怎样。你是哪一片叶子?你是哪一个季节?你是哪一间拥挤的房子?你是哪一颗飞逝的流星?我们擦肩而过,我们沉默的微笑,我们需要一场暴雨的洗礼,我们需要被太阳燃烧,我们也许就从未相识。那伤痛就要失。
在你的眼里你的渴望是你自己的,你的美丽是别人的。你学会了善变,你忘记了小小的约定,也许你认为这些都不重要,明天的你还是你,而我也还会是我,依然继续着应酬和机械的行为。只有在痛苦的时候你才会再次想起我,而我已不知身在何方。下一个漂流的方向在哪里?我居然开始盘问自己,也许,现在的我的确已不再那么坚强。
《天使飞过》
天使飞过,其实她并不存在,存在的是那个坚固的城堡。
以前读卡夫卡总感觉那里面有很多魔鬼,现在感觉他们就在每个角落,只是他们并不那么可恶,只是你已经变得有点麻木。你什么都能清楚的看到,看到未来,那是最为可怕的。每天有许许多多的人从你身旁经过,他们能看出你多少的心情?你轻轻的坠落,像黑白照片一样慢慢显影,在微弱的光线中揉搓双眼,你知道通往医院的大路,拥挤而恐慌,你靠在离门很远的墙面,张大毛孔。等待电话是为什么?它会像血液那样有着温度吗?你在陌生的城市里乱闯,你被楼梯绊倒,你被玻璃阻隔,你重复着成千山上万次的考试。你撕开黑夜的一条缝,给它贴上时尚的商标。
天使没有婚纱,你只能眼看着自己的死去......
《屋顶诗人》
你是住在屋顶的诗人,俯瞰着街道。
诗人是容易死去的,米兰.昆德拉也要让雅罗米尔死去。我们总是生活在别处,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在城市的四处漂泊,已经习惯了游民生活,你从事着自以为荣光的事业,心灵却依然饥饿,在密集的方盒子里,流露出怀疑和虚情假意。你遵守了生活的规则,你就要顺从警察的指挥,而他们是不认识诗人的,诗人太不知趣。风吹起陈旧的窗帘,你一再失眠,明天你又会生活在何处?
有时候,你的眼睛会突然失明,然后慢慢恢复,疼痛的经历却是你最安静的时刻。你梦想到爱情的花朵挂满枝头,穿过幽暗狭长的隧道,到达另一个希望的城市,人们却忙着乘坐开往下一个隧道的列车,所以你总也赶不上趟,是你抛弃了自己还是他们抛弃了你?就像他们说你变了,你说你并没有变,而是他们都已经改变了许多。
下午比夜晚还要慵懒,你睡着就不愿醒来。屋顶上有一只猫,一会儿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它会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