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贵的文学实践:《孤独的太阳》获奖感言[转帖]
作者:徐成淼 写作时间:2001年12月
喻子涵散文诗集《孤独的太阳》此次获全国第五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这是我省散文诗作品第一次获得全国性文学奖,是贵州散文诗经过十多年发展所取得的阶段性成果。散文诗是一种小型文学体裁,长于精短,而短于恢宏,不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以散文诗而在全国性评奖中获奖,殊非易事。这里边有些事情值得思考,值得研究。
喻子涵写散文诗起步较晚。他于90年代起开始写散文诗,此时我省散文诗作者中,有的已写了将近十年。然而喻子涵却“后来居上”,只几年时间,他的散文诗就引起注意,得到省内外有关专家的很高评价。他的散文诗初次在《铜仁报》发表时,我特地写信给这位素不相识的作者,对他的作品予以充分肯定;并将作品推荐给《中国散文诗选萃》主编、著名散文诗作家耿林莽先生。耿林莽给喻子涵以很高评价,称之为贵州散文诗作者中极有发展前途的一位作者。此后喻子涵的散文诗创作一发而不可收,作品风格日益鲜明。
喻子涵散文诗能在短短几年中崭露头角,首先是由于他对散文诗这种文体,对散文诗的审美内质,有一种准确而高层面的把握。喻子涵在创作散文诗的同时,十分关注对散文诗的理论探讨,对散文诗这一文体,有相当独到的思考和见解;他写过好几篇理论文字,对散文诗发表了非常新锐的意见。喻子涵的散文诗观,立足于创新、突破、超越;明确指出因循守旧、故步自封没有出路。他这样写道:“贵州的地域特色和民族文化背景,既是散文诗创作的财富,又是散文诗裹足不前的重要根源。”为此他呼吁:“散文诗人要自觉地进行一场精神革命,树立‘高洁’精神和‘血勇’气慨,重铸自己的灵魂,建立自己独特的精神人格。”(《今日文坛报》1995.12.20)在这一基础上,喻子涵又指出,贵州散文诗要取得突破,必须“走当代性和世界性这条路子”,他直言道:“我省散文诗创作题材陈旧、技巧不新、语言单一、缺乏探索、缺乏多元化”,他警告说:“不注意当代性和前卫性,散文诗将永远只能当尾巴,成为散文和诗歌的附属品。”(同上)由于喻子涵的散文诗创作是建立在清醒的理论基础之上,他的创作便具有强烈的自觉意识和坚定的美学信念;由于他认定要把散文诗的生命根植于创新、探索和个性化上,体现于创作,才有《孤独的太阳》这样独立风标、神形特异的作品。
喻子涵散文诗“后来居上”的另一原因,是他对自然与生命有自己独特的观点和特别敏锐的见识。他总是以自己的方式观察世界,观察人生。他那种把握客观世界与主观世界的方式是无可取代的,是他人难以复制的。我在《描述生命——读喻子涵的散文诗》一文中曾指出:“他总是把目光刺入生命的中心部分,启开那些坚硬的核,试图探究一种形而上的具有普遍意义的答案。”喻子涵自己也不无狂妄地宣称:“我有勇气和冒险精神敢于去牺牲,去接近和触怒上帝。”对世界和生命的探求精神,是现代人的人格标记;是每一位立志于文学者必须具备的首要条件。这是因为文学决不仅仅是为了取悦世界,而是为了推动世界前进。
喻子涵散文诗的再一个也是更重要的特色,是他有非常强烈的文本意识。他绝不袭用几十年来被别人用滥了的那些所谓“散文诗式”的标准语符,去重复描摹那些早已褪了色的经典画面。他对客体的切入方式是那样独特,他构筑作品的力学原理是那样迥异,他的散文诗就深深地烙上了他生命的标记,他审美方式的标记。喻子涵散文诗中最有个性、艺术上最为独异的作品,可说已具有“专利”性质而与他人相区别。我曾将喻子涵散文诗的艺术风格概括为“一种刚性的叙述”,指出“它的原型语义已被啄破,而裂变为对生命与整个宇宙之间神秘联系的哲人式的阐释。”(《贵州日报》1994.2.16)
新时期以来,贵州散文诗有显著的发展,也存在一些观念上的滞后现象。对此,关心贵州散文诗的作者和读者曾忧心忡忡。现在,喻子涵用自己的文学实践,为我们扫除了心头的困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喻子涵《孤独的太阳》在全国获奖一事,可以给我们提供有益的借鉴,有助于澄清一些认识,许多疑问都可以从中找到答案。获奖当然不是文学创作的唯一目标,也不是衡量作品高下的唯一标准。但是,获奖毕竟是一个标记,是作品思想内容与艺术形式的一种“质量认证”。有志气的贵州散文诗作者,还是应该为自己定下一个目标,那就是到省里拿奖,到全国拿奖。理论再堂皇也只是理论,理论必须与创作实践紧密联系在一起,并通过文学实践来最终检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