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竹松
听过几次笔尖的声音,那是电话里面;见过几次笔尖,那是在电脑的相片中;读懂了笔尖的许多心思,那是在他的散文诗作品里!
诗言志,歌咏言。要想走进一个人的心里,读他的诗歌足矣!
和很多奔波于繁华城市的年轻人一样,笔尖也来自山脚有淙淙流水的大山深处,来自黄昏有炊烟袅袅升起的乡村,在笔尖的散文诗集《宽阔的风景》中,虽然这是他漂泊异乡的作品,但处处可闻扑面而来的乡村气息:
走在狭长的路上,望了多年的故乡:是老了一辈子的方言。(《醒来的童年》)
脚下每一步都是一座山。(《田园拾穗·山》)
生活累了,如座山。如座山坐得难受。何不像我一样和海和夜好好聊聊?(《和海和夜聊聊》)
站在城市,灯是一把怒火……我走往村庄,灯是一把柔情……(《灯》)
冬天来了,白的孤独一下子就开满大山。(《孤独》)
如果山是一座爱的重量,那爱一定可以高高站立在苍穹。(《爱的断章》)
一个人,就一个影子。一个故乡哦,就只有这么一片的乡愁。(《浪花心海》)
和其他漂泊在外的诗人一样,笔尖的作品中也盛满了乡愁,正如他在作品《这个秋季我回家》中遐想的“那独候垅上的稻草人”、“那家门前弯弯的沟溪”。
客居他乡的人常常会在心头萌生孤独的情感,尤其是在如今竞争激烈、工作生活都呈现快节奏的都市,孤独是游子心头一道难以抹平的伤痕,每每触景生情地隐隐作疼。笔尖毫无掩饰这种感觉,《永远的孤独》可以看作是作者的真实心理写照:
故事不停上演。
穿过人流,熟悉的、陌生的,我只管往前走。
拥有美丽城市的男人和女人,带走了听,带走了看。
我只管往前走。当旁边人的话,我什么也听不见;旁边的物,我什么都看不见。
走在街上,我一个人永远的孤独,我只管往前走。在另外一章作品《2005年的秋天》中,笔尖也把自己在都市的生活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有时候,我在大街上奔走,在梦里追赶。”
在某种意义上说,诗歌,包括散文诗,是孤独的产物!
但我们必须注意的是,笔尖的孤独并不是卿卿我我、虚无飘渺的无病呻吟,他的作品中,随处可见他对生活、对人生的思考。这正是诗人的可贵之处:走出小我,把自己在生活中的阵痛自觉或不自觉地转化成有益的思考,让读者在阅读的时候产生共鸣,乃至激励读者以积极向上的态度面对生活。
面对因村民外出打工和移居而日渐冷清的故乡,笔尖有发自内心的呼唤:“东际,我望着,我只能哭着,孩子都走了,老人也走了。牲畜,也渐渐冷清了。”(《东际》)
回想起童年,回想起爷爷,笔尖深情地问爷爷:“天外那边,有像荷花这么美吗?”(《荷花》)
看惯了都市的冷漠,笔尖痛心疾首:“一分钱滚落到路边,只有城市的乞丐才会弯下尊严,捡起当做饭粮。”(《走往都市》)
恋爱中的笔尖,看中的恋人既不是丰富的物质和美丽的相貌,他有自己爱的宣言:“我爱你的,不是大海浩瀚的内容,多重的形式。我只爱着你的漂泊。”(《爱的断章》)
在《走往文林山烈士墓》中,烈士们的高尚情操跃然纸上:“祖国啊祖国,我最深爱的家,一把泥土埋了我多愁的思量。一江春水滋养了我南国的故乡。”
行走在都市时,听到歌女的歌声,笔尖也不禁问道:“她的歌声,从哪里传来又要传去哪里?”(《天涯女》)
诗人的内心世界都是丰富多彩的,这种丰富多彩也体现在作品之中。虽然是年轻的诗人,但笔尖依然没有忘记诗人应该具备的忧患意识。他在抒发乡愁和诠释爱的深刻含义的同时,也把目光投向了社会。
在抒情之后,笔尖传递给读者也有他对社会的思考!
纵观笔尖的散文诗,语言清澈明快,仿佛乡野晶莹的露滴,篇篇都闪着诗意的亮光。作为一个从乡村走向城市的年轻诗人,笔尖只选择自己熟悉的景和物用散文诗的语言进行演绎。从他的作品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非常有心的人,哪怕是一个平常的景物,在他笔下都能化平凡为神奇。可以这么说,长期生活在乡村,长大后随即离开故乡到大城市学习、工作,城乡鲜明的对比,给了笔尖许多思考。因此,在笔尖的作品中,写乡情的作品占大多数也就很自然了。
也因为对乡村有着浓厚的感情,即使在城市奔波,笔尖也能轻车熟路地写乡情,这是他过硬的文字功底和留心观察生活的最好体现。
目前,诗界乃至散文诗界流传着一种奇怪的写作风气,那就是越是深奥和晦涩的作品,不少人越是叫好。许多诗人以“少部分人能看懂”自己的作品为荣,以为那就是深刻,就是高水平。
笔尖显然有自己的写作方式,他虽然从事文字工作,也是许多网络诗歌论坛小有名气的诗人,但他的散文诗作品就像山野的庄稼那样纯朴,没有一丝诗坛目前流行的神秘感。但他的淳朴不等于单薄,读过笔尖的作品,你会发觉,虽然读上去简简单单,没有桀骜难懂的字句,也没有神驰万里的意象大转移,但每一篇作品中,我们都能读到一颗纯洁的心在唱着生活那美丽的歌。
是的,笔尖的散文诗简练,仿佛妙手偶成,其实都是他对生活深入仔细观察后的真情流露,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细细品味,我们可以发现有一条线贯穿其中,那就是从乡村到城市的展望,从过去到未来的展望。正如他对我曾经说过的:“乡村是我的根是我生命的依托,而城市是生命依托背后所发出声音,展望或许是让我如何澄澈自我。”
诗人的难得可贵之一在于一直抒写自己心灵内心世界而不去涉及那些自己不可能涉及的层面。只有发自内心的作品,才是水到渠成的作品,而不是闭门造车的作品。但诗人的聪明又在于不断地认识自己、超越自己。我想,笔尖把自己的第二本散文诗集取名为《宽阔的风景》,其寓意是通过自己的孜孜努力,在文学上看到更多更宽阔的风景吧!
正如在文章的开头中所说的那样,我和笔尖至今没有见过面,只是因为散文诗论坛而结识,属于“神交”的诗友。
我和他有不少共同之处,比如都喜欢散文诗,比如都在城市里从事文字工作……奔波都为稻梁谋。
我深知在外谋生的日子,因为尘事的纷扰,难得有片刻的心灵平静。自从南下广州后,我的创作尤其是散文诗创作日渐荒芜,并不是我不喜欢文学了,而是生活和工作的压力让我无暇顾及文学。因此,看到笔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能坚持散文诗创作,且成绩斐然,我很是佩服他的执著和勤奋。
但笔尖毕竟还是一个年轻的诗人,他的作品明显地存在着视野不够开阔,总体而言,写内心自然流露的情感尤其是乡愁占了他创作的很大一部分,有些作品中甚至可以看到自己重复自己的影子。
因为笔尖所从事的记者职业,他常常东奔西跑,社会阅历正在逐日丰富。在今后的创作中,不妨有意识地扩大自己的散文诗写作范围,把各地的风土民情乃至自己对生活、对社会更深的思考写进作品中,那么,他将有更大的进步。
我们期待笔尖下一部更加精彩的散文诗集!
2006年5月12日凌晨 于广州
郭竹松,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广东五月诗社社员,散文诗网站(
www.sanwenshi.com)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