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宗林
月光下的步行者
——读海叶散文诗集《凝眸与倾听》
这本由学林出版社出版的印制精美的散文诗集，在我的案头已摆放了三年多。海叶沉思的目光中间或有音乐的炊烟悠扬，时而萨克斯，时而竹笛，时而小提琴，时而二胡，艺术就这样不经意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月色诱人的旷野中，自己仿佛也和作者一样，成了月光下的步行者，徜徉或驻足，沉思或倾听，陶醉于文字所散发的芳香气息，留恋于月色与旷野雪一般飘舞的梦幻氛围。
海叶的散文诗应该属于艺术性较高的那一类。面对一本书，一般的读者倾向于欣赏与接受，倾向性于趣味性与可读性，而作为评论家或者诗人来说，则会通过文字透视作者的灵魂，发现其内在的隐藏的秘密，发现其审美的标高和才气的多寡，从而判断作者的创作水准，判断一本书的高下优劣。海叶这本书除了第四辑《岁月留痕》中个别政治性题材作品的把握稍显“概念化”外，大部分作品均可以当作精品来读。《飘落红尘的碎片》、《语词的脉搏》、《大地之歌》，都是很耐读、且令人喜欢的。这些几百字左右一章的短制，精炼简约，寓意丰沛，光彩烁烁，体现了海叶散文诗创作扎实的功底。“把七根火柴擦亮，把七朵小小的火焰移到时间的窗口，照亮步行去天堂的小径。”、“手握一枚果实，你只能用牙齿和舌尖选择一条必经的路。”、“一朵渔火，一朵别在水乡的轻梦。”，等等，海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阐述着对世界万物的理解和诗意，高举着哲学的火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这些作品的获奖和被读者所喜爱，也就不足为奇了。
“散发着幽蓝之光的薄冰，抱紧了大地的沉默。”（《重读<瓦尔登湖>》）。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见海叶在优秀的散文中寻觅的本领。散文诗创作，同样可以从优秀的散文中获得灵感，获得柔软和韧性，以避免叙述的过分刚烈和枯燥。《瓦尔登湖》中的一些章节，是可以当作散文诗来欣赏的，比如这样的句子：“它是大地的眼睛；望着它的人可以测出他自己的天性的深浅。湖所产生的湖边的树木是睫毛一样的镶边，而四周森林蓊郁的群山和山崖是它的浓密突出的眉毛。”穿越150多年时光，海叶与梭罗进入了同样的氛围，安详，冷静，自在，那些句子甚至不需要装饰，像瓦尔登湖的水纹一般自由起伏——“一只水鸟用翅膀撞开黎明，将影影绰绰的倒影，摄进跳荡的霞光。”、“惟有细雨中漫步的萤火虫，带着闪电遗漏在翅翼上的窥视，浩瀚了黑夜里起伏的林涛。”（《重读<瓦尔登湖>》）。读海叶的散文诗，你会感觉很舒服，很有韵味，就像享受美妙的“太极推手”，“气场”不知不觉间就弥漫全身。有时候我竟会惊讶海叶的写作姿态，温柔的形象中，如此“绅士派头”十足，气定神闲，典雅悠然。
毫无疑问，海叶是注重诗歌词语把握的诗人。像卡内蒂一样，他无疑想把词语“削”得更短，更具轮廓和线条，更有光芒和魅力。“一块岩石的沉默。一只山鹰的死。都被盛开的雷霆收拢。”、“燃烧的铁块吐出冰凉的舌尖。”（《语词的脉搏》）。这样的语言与意象，令人始料不及！
“月光下的步行者，都是大地神秘的过客。”（《大地之歌》）。感谢海叶，让我们享有了一次行动的机会，在空空的旷野，在月光神秘的沐浴中，抖掉行囊中的谷粒和黄金，渐渐放慢了灵魂的脚步……
作者简介：吕宗林，湖南衡阳人，1986年开始文学创作，在《星星》、《诗刊》、《绿风》、《散文诗》、《散文》等50余种报刊杂志发表作品300余首（篇），诗作收入《新乡土诗派作品选》等10余种诗选集，编过《现代诗方阵》诗报，著有诗集《活水》，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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